第10章 赛姆河
“我们往南走,”
林晚指着地图上的红线,
“阿姨说往南走有难民营,那里应该会有吃的。”
“好!”
凌安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背包里拿出块面包,递到林晚面前:
“林姐姐,你先吃,你身体不舒服。”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暖暖的,接过面包掰了一半递给凌安:
“一起吃。”
凌安摇摇头:
“林姐姐吃,安安不饿。”
“听话,”
林晚把饼干塞进他手里,
“我们要一起有力气走路呀。”
凌安这才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完面包,他们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南走。
凌安一路上都格外小心,看到难走的路就先跑过去,然后回头伸出小手:
“林姐姐,慢点,我扶你。”
林晚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心里既酸涩又温暖。
这个才九岁的孩子,已经懂得要照顾她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片树林里休息。
凌安自告奋勇地说要去捡些柴火,让林姐姐可以烤烤火暖和一下。
林晚叮嘱他不要走太远,就在附近捡捡就好。
凌安拿着匕首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抱着一捆柴火回来,脸上沾了不少泥土。
“林姐姐,你看我捡了好多!”
林晚笑着帮他擦掉脸上的泥土:
“真棒,我们安安真能干。”
凌安被夸得不好意思地笑了,挠了挠头:
“这是安安应该做的,安安要照顾林姐姐。”
他们用捡来的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点燃柴火,火苗噼里啪啦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
林晚从背包里拿出一罐罐头,打开后分给凌安一半。
“林姐姐,你多吃点。”
凌安把自己罐子里的肉又夹了几块到林晚罐子里:
“你身体需要营养。”
林晚看着他懂事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点了点头,把肉吃了下去。
下午,他们继续赶路。
林晚的步伐还是有些缓慢,凌安就放慢脚步陪着她,时不时地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傍晚的时候,他们来到一座小桥边,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
凌安跑到河边,用军用水壶装满水,回来递给林晚:
“林姐姐,喝点水吧。”
林晚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感觉舒服多了。
她看着桥下的河水,忽然想起阿姨信里说的赛姆河,不知道那里的春天是不是真的像阿姨说的那样美。
“林姐姐,你在想什么呀?”
凌安凑过来问。
“我在想,”
林晚看着凌安:
“等我们到了难民营,安定下来,就去找塞姆河,好不好?”
“好!”
凌安用力点头:
“到时候安安给林姐姐摘好多好多樱花。”
林晚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好,林姐姐等着。”
夜幕降临,他们在桥洞下找了个干燥的地方休息。 凌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林晚身上:
“林姐姐,晚上冷,盖上点。”
林晚推了推:
“你自己盖吧,别冻着了。”
“安安不冷,”
凌安固执地把外套盖在林晚身上。
“安安是男子汉,不怕冷,林姐姐身体不舒服,要保暖。”
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再推辞,把外套裹紧了些,心里暖暖的。
她低头亲了亲凌安的额头:
“晚安,安安。” “晚安,林姐姐。”
凌安往林晚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桥洞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林晚抱着凌安,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充满了希望,沉沉的睡了。
晨光漫过桥面时,凌安正用匕首刮着鞋底的泥。
“林姐姐,你看!”
他忽然举起匕首,刀刃上串着条银闪闪的小鱼,
“刚才在河边摸到的!”
林晚靠在桥栏上揉着腰,闻言笑了。
她把最后一块干净的纱布缠在凌安磨破的脚跟上,动作轻柔:
“小心别割到手,我们今天可以烤鱼吃了。”
凌安把鱼串在树枝上,蹲在火堆旁守着。 火苗舔着鱼腹,很快烤出焦香,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林姐姐,你说赛姆河的鱼是不是也这么香?”
他忽然抬头问,眼睛里映着火光。
林晚的动作顿了顿。
她记得阿姨信里说,赛姆河的两岸长满芦苇,春天会开出白色的花,像雪落在绿毯上。
“应该比这个更肥。”
她接过烤好的鱼,小心地剔掉刺,把鱼肉塞进凌安嘴里。
“那里的水是活水,鱼长得壮实。”
凌安鼓着腮帮子点头,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
这是他捡来的练习册,纸页已经泛黄,却被他宝贝似的压在罐头下面。
“林姐姐你看,”
他指着自己画的地图,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着条河,旁边标着 “赛姆河” 三个字。
“等我们走到这里,就建个小房子,挨着河边住。”
“好啊。”
林晚笑着帮他擦掉嘴角的油星。
“再种点土豆和青菜,像阿姨以前那样。”
“还要养只狗!”
凌安立刻接话,小脸上满是憧憬:
“黑色的大狗,能帮我们看家,还能跟着我们去钓鱼。”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凌安的小皮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他走得很快,却总不忘回头等林晚,看到她皱眉就跑回来,用小手帮她揉腰:
“林姐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们歇会儿吧。”
林晚摇摇头,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裤兜里的棉垫是她用旧衣服改的。
日头正中时,他们在片芦苇荡里歇脚。
凌安把背包垫在林晚身下,自己则跑去捡干芦苇,说要编个垫子给林姐姐坐。
他的动作还很笨拙,芦苇在手里总是散开,却执拗地不肯放弃。
“像这样绕过来。”
林晚走过去,手把手教他编。 她的手指在芦苇间穿梭,很快编出个整齐的菱形。
“阿姨以前教过我,说芦苇韧性好,编出来的东西耐用。”
凌安学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像在解一道复杂的难题。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滴在芦苇上。 午后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安终于编好了个小小的垫子,虽然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他把垫子往林晚身下塞:
“林姐姐坐,这样就不硌了。”
林晚坐下,把他拉进怀里。
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带着点潮湿的泥土味。
“安安,”
她轻声说,
“等我们到了赛姆河,林姐姐教你游泳好不好?”
“好!”
凌安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还要比赛谁游得快,就像书上说的那样。”
他们在芦苇荡里待到日头西斜,才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凌安背着大部分行李,却走得比谁都快,时不时回头喊:
“林姐姐快点!再晚就赶不上看赛姆河的日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