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国际救援队
晨露在防空洞的铁门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凌安睁开眼时,睫毛先触到的是林晚的发丝。
“醒了?”
林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松开圈着他肩膀的手臂,肌肉因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僵硬。
凌安坐起身,草屑从他的头发里掉下来。
他比三年前高了不少,可坐在林晚身边时,肩膀还是要矮小半截,说话时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
“林姐姐,今天穿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吧,不容易被发现。”
林晚正在往脸上抹灶灰,指尖沾着的炭粉蹭在颧骨上。
“你的枪检查好了?”
她从木箱里翻出那件外套,袖口处有个隐蔽的口袋,刚好能装下两排备用子弹。
“嗯,”
凌安点头,忽然伸手帮她把歪掉的衣领理好:
“昨天拆下来保养过,撞针很灵敏。”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没抹匀的灶灰
“林姐姐,这里漏了点。”
林晚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他的触碰。
这三年来,她早已习惯在人前用灰垢伪装,却唯独在凌安面前,会因为这点亲昵而心跳失序。
“走吧。”
她抓起靠在石壁上的步枪,枪带在肩膀上勒出浅浅的红痕。
情报站藏在废弃的图书馆里,入口伪装成被炸毁的书架。
林晚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步枪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举起来的角度。
凌安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左手按着腰间的左轮。
图书馆里弥漫着纸张腐烂的气味,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凌安忽然停住脚步,弯腰捡起本烧焦的书,封面上还能辨认出 “力学” 两个字。
“等我们到了难民营,我要建个图书馆。”
他把书塞进背包,声音压得很低。
“就像阿姨以前说的那样,有很多很多书。”
林晚的脚步顿了顿。
妇人离开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清晨。
“会的。”
她轻声说,目光扫过书架后隐藏的暗门:
“到时候让你当馆长。”
暗门后的走廊里弥漫着机油味,墙壁上画着奇怪的符号,这是地下组织的标记,代表安全通道。
凌安走在前面。 每走三步,他就会回头看一眼林晚的位置,确认她就在自己身后两米之内。
林晚看着他小小的挺拔背影。
他的步伐已经很稳健了,处理武器的手法比很多成年人都熟练。
“就在前面。”
凌安停在一扇铁门前。
“开了。”
凌安推开铁门,一股浓重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他侧身让林晚先走,自己则举着左轮,警惕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角落里燃烧。
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坐在桌旁,手里都拿着枪,看到他们进来,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是来交易的。”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对方的气势而有丝毫退缩。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软弱只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两个毛孩子也敢来这里交易?
有什么好东西?”
凌安上前一步,把背包放在桌上,打开拉链。
里面露出几枚手榴弹和一些精密的武器零件,都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从战场上捡来的。
“这些,换通往难民营的路线图。”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胆怯。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拿起一枚手榴弹仔细看了看:
“不错,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不过,光这些还不够。”
林晚的手立刻握紧了步枪,警惕地看着男人:
“你还想要什么?”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你们知道南边军火库的位置,告诉我,我就给你们路线图。”
林晚和凌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我们不知道。”
林晚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想交易,我们就走。”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慢慢放在了腰间的枪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凌安忽然举起了左轮,枪口对准男人的胸口:
“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里不止你们带了枪。”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举起了枪。
林晚紧紧握着步枪,随时准备开火。
男人看着凌安,又看了看林晚,忽然笑了:
“好,有种。
我喜欢勇敢的孩子。”
他收起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
“这是通往难民营的路线图,拿去吧。”
凌安小心翼翼地拿起地图,确认无误后,把背包推给男人:
“合作愉快。”
他们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祝你们好运。”
走出图书馆,林晚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凌安紧紧攥着地图,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林姐姐,我们安全了。”
林晚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他。
灶灰蹭在凌安的衣服上,留下一片灰色的印记,可她顾不上这些了。
“安安,你真勇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沉稳是真的,但害怕也是真的。
凌安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答应过林姐姐,要保护你的。”
两人紧紧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在这个混乱而危险的世界里,汲取着活下去的力量。
离开图书馆没走多远,林晚忽然拽住凌安的胳膊往断墙后缩。
远处的公路上停着三辆白色救护车,英文标识被风掀起边角 ,是国际救援队。
“是他们。”
林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紧紧攥着步枪背带。
她在妇人留下的旧报纸上见过这个标志,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不分国籍,只救伤员,是这片焦土上唯一不带枪的存在。
凌安已经踮起脚望过去。
临时搭建的帐篷外,穿蓝制服的护士正给平民包扎伤口,几个戴听诊器的医生围着担架低声交谈,连旁边站岗的士兵都卸了枪,只是远远守着。
“林姐姐,他们在救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向往,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左臂的旧伤。
林晚盯着救护车看了很久,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隐蔽的枪口,才松开紧绷的肩膀。
“你的伤口该好好检查下。”
她把步枪往背包里塞了塞,只留半截枪管在外:
“还有你总说头晕,可能是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