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和,你到底要干什么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奶瓶空了大半时,凌安忽然抬起头,奶嘴从嘴角滑落,留下圈白色的奶渍:
“林姐姐,你今天好奇怪。”
他的睫毛上沾着点水汽,眼神清澈: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慌忙别过脸,用袖口擦掉他嘴角的奶渍。
“没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把剩下的牛奶往他嘴边送了送。
“快喝完,明天还要赶路。”
凌安重新含住奶嘴,这次却没再用力吮吸,只是乖乖地靠在她怀里。
油灯的光晕在石壁上摇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低头看着怀里的凌安,看着他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侧脸,更喜欢了。
当最后一滴牛奶喝完时,凌安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在她怀里蹭了蹭。
林晚慢慢抽出空奶瓶,却没松开抱着他的手臂,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拂过胸口。
林晚闭上眼睛,任由那份奇异的满足感包裹着自己。
后半夜的风钻过防空洞的缝隙,吹得油灯火苗突突跳动。
凌安早已在怀里睡熟。
她低头看着他散在棉布衬衫上的发,指尖轻轻抚过他微张的嘴唇。
橡胶奶嘴硌着铁皮发出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惊雷。
林晚忽然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
这个邻家的弟弟,好可爱。
“林姐姐?”
凌安在梦中呢喃,手无意识地抓紧她的衣角。
林晚立刻收住哭声,重新把他搂紧。
晨光爬上防空洞顶时,凌安先醒了。
他盯着林晚红肿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物理入门》:
“林姐姐,今天我们学杠杆原理吧,就像医生用的镊子那样。”
林晚接过书,指尖划过他用红笔圈出的段落。
阳光透过裂缝照在书页上。
“好啊。”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释然的暖意,
“不过得先把牛奶热了。”
当凌安再次被拉进怀里时,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惊讶。
橡胶奶嘴碰到嘴唇时,他甚至主动往林晚胸口靠了靠,听着她比平时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说:
“林姐姐怀里好暖和。”
林晚的动作顿了顿,低头时正撞见他清亮的眼睛。
那里没有丝毫异样,只有全然的信任,像七年来的每一天。
喝完牛奶,凌安开始在地上画杠杆示意图,用石子代表支点,木棍当力臂。
林晚靠在石壁上边看着他,边补凌安破洞的衣服。
她很喜欢用银针将破损的衣服修复,她也时常在想,如果世界上的事情也能这样就好了,残缺的东西能够被修复。
“安安,”
她忽然开口,看着凌安认真的侧脸:
“等你长得比林姐姐高了,还要在林姐姐怀里喝牛奶吗?”
凌安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要!等我长得比林姐姐高,就换我抱着你喝。”
附近战区炮火终于消停了,这意味着他们又得继续路途,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而他们这一走,就又是3年。
此时林晚已经成年,凌安也15岁了。
篝火的火星子在帐篷顶跳了跳,溅在林晚的发梢上。
她正用树枝拨弄着烤得焦黄的野兔,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混着晚风里的硝烟味,形成一种奇异的香气。
凌安背着半篓草药从树林里钻出来,外套被汗水浸得发深,肩线在暮色里拉得笔直 。 他已经比林晚高了。
“苏菲医生说这个能治咳嗽。”
他把草药倒在帆布上,手指灵活地分拣着。
目光扫过林晚时,却飞快地垂下眼,落在她系着的红绸带上。
它系在腰间,刚好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林晚把烤好的兔肉撕成小块,放进粗陶碗里。 她的手指比三年前更纤细。
“过了前面的峡谷,就是缓冲区了。”
她把碗递过去,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手臂肌肉线条有少年的强劲。
夜深时,凌安躺在睡袋里翻来覆去。
帐篷外的虫鸣声渐渐稀疏,只有远处的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他数到第二十三只飞蛾撞在帐篷上时,终于坐起身,怀里的《论语》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上周从难民营的图书馆借来的,书页间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其中 “男女授受不亲” 六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
“林姐姐。”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沙哑。
林晚立刻睁开眼,手瞬间按在枕边的匕首上。
这是十年来的条件反射,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从沉睡中惊醒。
“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警觉地扫视四周。
凌安的耳尖在月光下红得透明。
他攥紧《论语》的边角,纸页的粗糙感硌着掌心,像在给自己壮胆:
“我…… 我想睡外面的防潮垫。”
林晚的手慢慢从匕首上移开,黑暗中,她的瞳孔缩了缩。
“外面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忘了去年是谁夜里冻得发烧?”
“我已经 15岁了。”
凌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
“书里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样…… 不合规矩。”
他的目光在帐篷里乱瞟,不敢落在林晚身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投来的视线,冷得掉渣。
林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坐起身,睡袍的系带松了半截,露出颈间的锁骨。
月光勾勒出她成熟的轮廓,却在开口时泄露出一丝颤抖:
“不合规矩?”
她的声音冷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那你说说,什么规矩比命重要?”
凌安被问得一窒。
他想搬出书里 “七年男女不同席” 的句子,想解释那些关于伦理纲常的道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结结巴巴的辩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
林晚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
她一步步逼近他,直到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长大就想把林姐姐推开?”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
“还是说,你嫌弃林姐姐了?”
凌安被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帐篷的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