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击
信号弹的光芒还没熄灭,凌安已经辨认出溶洞的方向。
他把步枪背在身后,腾出双手拨开密集的竹枝:
“林姐姐跟紧我。”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军犬的狂吠。
林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见是具早已腐烂的骸骨,军靴还套在枯骨上 。
她的脚步顿了顿,凌安立刻回头,用肩膀顶开挡路的竹丛:
“别看,快走!”
他拽开辣椒粉的布袋,呛人的粉末在竹林里散开,不远处军犬发出凄厉的哀嚎。
趁着士兵们咳嗽的间隙,他们终于冲进溶洞,凌安反手用匕首削断头顶的藤蔓,浓密的枝叶瞬间遮住洞口,只留下条仅供观察的缝隙。
溶洞深处传来滴水声,衬得外面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林晚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听着敌军指挥官用听不懂的语言咆哮,命令士兵分三组搜索。
她的指尖触到凌安后背的冷汗,却被他反手握住。
少年的掌心虽然冰凉,力道却稳得惊人。
“别怕。”
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
“溶洞有另一个出口,通往后山的瀑布。”
他从背囊里掏出荧光棒,轻轻一折,幽绿的光芒立刻照亮洞壁上的划痕。
这是他们上次勘察时做的标记,箭头直指黑暗深处。
外面的军靴声在洞口停住了。
有人用刺刀捅了捅藤蔓,发出簌簌的声响后,没有什么发现便离去。
荧光棒的绿光在溶洞深处渐渐暗淡。 凌安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时,能听见洞外传来的军靴摩擦声。
那群士兵还守在箭竹林里,偶尔有咒骂顺着风飘进来,混着滴水的回音。
“林姐姐,先吃点。”
他把饼干递过去。 她靠在岩壁上,左轮始终指着洞口的藤蔓缝隙,睫毛在绿光里投下深重的阴影。
林晚摇摇头,嘴巴动了动:
“留给你,我不饿。”
她的目光落在洞壁的划痕上,
“后半夜换我守着,你睡会儿。”
凌安没应声,只是把水壶递到她嘴边。
水流过喉咙的瞬间,林晚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冷的,是刚才在藤蔓缝隙里看到的景象:
他们落下的背囊被士兵踢来踢去,里面的罐头滚了一地。
“他们拿不走的。”
凌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安抚的温度。
“背囊里的手榴弹引线,我做了手脚。”
他的指尖划过她紧攥扳机的手,轻轻掰开她僵硬的指节:
“林姐姐忘了?我最擅长这个。”
后半夜,绿光彻底熄灭。
林晚靠在凌安肩头假寐,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她在听到洞外军犬的吠声时,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肌肉。
她悄悄摸向他的后背,那里的衬衫被竹枝划破了好几道。
天快亮时,洞外传来金属碰撞声。
林晚屏住呼吸,透过藤蔓缝隙望去:
三个士兵正围着他们落下的背囊,其中一个正用刺刀撬开罐头,另一个则把凌安的书撕下来点火,书页卷曲的焦糊味顺着风飘进来。
“这群混蛋。”
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指节捏得发白。
林晚按住他的手:
“别冲动。”
她看着士兵把剩下的物资往吉普上搬,忽然扯了扯嘴角:
“他们守着堆物资,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
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渗进来时,凌安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
他指着溶洞深处的黑暗:
“听,有水声。”
两人顺着水声往深处走,脚下的碎石渐渐变成湿润的泥土。
凌安从背囊里摸出新的荧光棒,绿光亮起的瞬间,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是条地下河,水流在岩石间穿梭,泛着粼粼的波光,对岸隐约有光亮闪动。
“是出口!”
凌安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蹲下身试了试水温:
“能走水路过去。”
“等等。”
林晚抓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洞外的方向,
“我们得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山里。”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箭竹林时,士兵们正围着篝火烤罐头。
忽然有人指着藤蔓遮掩的洞口:
那里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像有人在里面生火取暖。
“他们还在里面!”
有人兴奋地大喊,立刻举枪对准洞口。
而此时的地下河上,凌安正背着林晚淌水前行。
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士兵啐掉嘴里的烟蒂,拎起枚手榴弹在掌心掂了掂 。
这是从凌安他们背囊里翻出来的,引信上缠着圈古怪的铜丝。
“头儿,扔进去炸炸看!”
他冲吉普旁的中尉嚷嚷,手指已经抠住保险栓。
洞口的藤蔓还在微微晃动,刚才打进去的十几发子弹都石沉大海,没人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扔!”
中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缺耳士兵狞笑着扯开保险栓,铜丝摩擦的轻响里,引信冒出的白烟突然变浓 。
燃烧速度比普通的手榴弹快了整整三倍。
他还没来得及把胳膊抡圆,手榴弹就在掌心炸开了。
爆炸直接把他及旁边的3个人直接炸死。
“手榴弹有问题!”
剩下的人马上乱成一锅粥。
此时,凌安已经趴在山丘的灌木丛里,步枪的准星始终没离开中尉的独眼。
爆炸的火光映红他侧脸时,他忽然偏头对林晚比了个手势。
林晚的左轮已经上了膛,枪管被露水打湿,却稳稳地锁定那个正往信号枪里塞弹的通讯兵。
她能看到士兵喉结的滚动,又想起十年前那个要强暴她的士兵
—— 胃里一阵翻涌,指尖却压得更稳了。
“三 二 一!”
两声枪响裹在硝烟里炸响。
中尉的独眼刚捕捉到山丘的动静,子弹就已经钻进他的眉心。
通讯兵的信号枪脱手飞出,红色信号弹却刚好打出。
剩下的士兵还在炸懵的状态里,有人抱着断腿哀嚎,有人举着枪胡乱扫射。
凌安的步枪像长了眼睛,每声枪响都带走一个目标。
被他打死的士兵们,绝对想不到如此狠厉精准的射击竟然来自一个15岁的少年。
林晚滚到第二块岩石后时,左轮解决了最后一个绕后的士兵。
她的束身衣被流弹划破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沾着点血,却顾不上擦。
凌安已经冲下山丘,正把散落的物资往吉普上扔。
“林姐姐!快!”
凌安的军靴踩过滚烫的弹壳,把那本烧了半本的《物理入门》塞进怀里。
林晚跳上副驾驶座时,凌安已经发动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