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坦克突袭!
刘腾往火堆里啐了口唾沫,火星子溅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背上。
“前天的雾特别大,”
他喉咙很痛,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痛意:
“我们连刚占领高地,就看见敌军的轰炸机群过来了。”
他们根本不管红十字旗,炸弹像不要钱似的往山坳里扔。”
林安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林晚瞬间屏住了呼吸,银十字架在她领口晃悠,那是那群救援队送给她的。
“救护站……”
林晚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你看到救护站的人了吗?”
士兵的目光扫过她发白的脸,又看向林安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
“山坳里炸得一片狼藉,白色帐篷烧得只剩骨架。
我路过的时候,还看见……”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还看见不少白大褂的碎片,混在土里。”
林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林安连忙伸手扶住她。
他想起苏菲医生总爱穿的那件白大褂,袖口绣着朵小小的蓝花,上次换药时还笑着说要教林晚刺绣。
“有个叫苏菲的医生,”
林安的声音异常冷静,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金发,高个子。”
士兵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分不清了。”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焰突然旺了起来,照亮他脸上的疤痕。
“现场太乱了,到处都是断手断脚,能认出是医护人员就不错了。”
林晚的目光死死盯着士兵,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出否定的答案,可士兵只是低下头,用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灰烬。
“死了很多人。”
士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种麻木的疲惫。
“光是抬出来的尸体,就装了三辆车。剩下的…… 都埋在塌方的土里了。”
林晚突然捂住嘴,猛地转身往山洞外跑。
林安立刻追了上去,只留下士兵愣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晨雾里的背影,挠了挠头,不明白他们怎么有这么大反应。
“哎呀!我这嘴!”
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什么,扇了扇自己的脸。
洞外的风带着寒意,吹得林晚的长发乱舞。
她扶着岩壁干呕,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林安从身后抱住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不一定是她,”
林安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他自己都不信的侥幸:
“苏菲医生那么厉害,肯定能跑出来的。”
林晚没说话,只是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她想起3年前苏菲医生把胸罩塞到她手里时的模样,想起她温柔地说 “要好好活着”,眼泪突然决堤,滚烫地砸在林安的手背上。
远处的炮火声又响了起来,沉闷的轰鸣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林安抱着怀里颤抖的林晚,看着远处被炮火染红的天空,第一次觉得,所谓的希望,在战争面前是如此脆弱。
他们回到山洞不久后,外面突然响起轰鸣声。
轰鸣声起初像远处闷雷,顺着树缝钻进山洞。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金属碾压的锐响,连岩壁都在跟着发颤,火堆里的火星子震得漫天飞。
“是坦克!”
刘腾突然嘶吼起来,挣扎着要起身,右腿的伤口却猛地撕裂,疼得他冷汗直冒。
“是坦克的引擎声!它们怎么会进森林?”
林安拽着林晚扑到洞口,藤蔓被撞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
三辆漆着铁十字的坦克正像钢铁巨兽般碾过树丛,履带卷起的泥土混着断枝飞溅。
碗口粗的松树在履带下像火柴般被拦腰折断,绿色的汁液顺着装甲板往下淌。
“左边也有!”
林晚的声音劈了叉,手指着西北方向。
那里的树冠正在剧烈摇晃,隐约能看到炮管的黑影从树顶探出来。
刘腾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认出坦克侧面的编号,是敌军的先遣部队,这群疯子竟然为了追击溃兵,把战场推进了这片的森林。
“快逃!它们的平射炮能打穿岩石!”
他死死抓住林安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往峡谷跑,那里有天然掩体!”
林安没废话,一把将赵野架到背上。
伤员的重量压得他胸口发闷,但他的脚步却很稳。
林晚抓起地上的步枪和药包,反手扯掉洞口的帆布。
那抹醒目的白色在森林里太显眼,此刻成了催命符。
坦克碾过山洞的瞬间,林安刚好背着刘腾扑到斜坡下。
岩壁被炮弹击中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碎石像暴雨般砸下来,擦着林晚的发梢落进草丛。
她回头时,看见他们住了多天的山洞已经塌了大半,火堆的余烬混着尘土冲天而起。
“往左边的沟壑钻!”
林安的身影裹在硝烟里,背着刘腾在树丛中穿梭。
他的军靴踩过腐叶时几乎发不出声音,却总能在坦克履带靠近前,带着两人躲进粗壮的树干后。
刘腾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这年轻人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脚步却比任何老兵都机敏。
林晚举着步枪断后,子弹上膛的脆响在轰鸣中格外清晰。
她看见一辆坦克的炮管正缓缓转向林安的方向,手指瞬间扣紧扳机 。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弹开,却成功吸引了坦克的注意,炮口猛地转向她这边。
“快跑!”
林安猛地回头,看见炮弹擦着林晚头顶的树冠飞过,炸起的泥土把她埋了半截。
他放下刘腾,正要冲过去,却被伤员死死拽住:
“别管我!让她往峡谷跑!”
林安气的想给他一拳,姐姐都要死了,肯定没时间管你啊!
你倒是松手啊!
好在坦克见是一个女子拿着把毫无伤害的步枪,打了一炮后便没理她,继续前进。
林晚从土里爬出来时,满脸都是泥。
她知道林安的脾气,转身时故意把步枪往空中抛了抛 —— 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各自突围,峡谷汇合。
而林安见她没事,点了点头后便接着突围。
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履带碾过树干的脆响像在啃噬骨头。
林安重新背起赵野,看着林晚的身影消失在沟壑拐角,忽然加快了脚步。
峡谷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时,林安终于听到了林晚的呼哨声。
他背着刘腾滑下陡坡,看见她正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挥手,步枪斜挎在肩上,嘴角沾着的泥渍让她笑起来像只调皮的野猫。
“暂时安全了。”
林安把刘腾放在地上,看着远处被坦克碾出的林间小道,那里的硝烟正缓缓升起,像条吞噬一切的巨蟒。
他知道这场森林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