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分床睡吧
更深露重时,帐子外的虫鸣都低了下去。
凌安的胸膛贴着林晚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衣,却像有团火在中间烧。
她的发丝缠在他手腕上,他能清晰地数着她的呼吸,从最初的急促到后来的绵长,却骗不过自己。
那腰线起伏的弧度,都像针一样扎在眼皮上,让他睁眼到天明。
林晚其实也在装睡。
后颈能感觉到他克制的呼吸,热烘烘地喷在发顶,带着男人特有的汗味,混着白日里劈柴的松木香。
有次他翻身时手滑,手放到她腰上,她差点没吓出声。
“分床睡吧。”
早饭时凌安把这句话砸在桌上,粥碗里的米都震得跳了跳。
他眼下的青黑像被墨染过,说话时避开林晚的眼,盯着墙根那只爬过的蚂蚁:
“柴房我收拾好了,铺了三层草席。”
林晚手里的调羹“当啷”撞在碗沿。 她抬眼时,睫毛上已经挂了层水汽。
“为什么?”
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尾音却颤得厉害。
“是我夜里翻身吵到你了?还是……”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还是你看我烦了?” “不是。”
凌安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攥紧了粗瓷碗,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不敢说昨夜她无意识往他怀里钻时,自己差点失控按住她的肩;
不敢说清晨起床时她头发扫过他胸膛时,那瞬间的窒息感差点让他破功。
“我不!”
林晚突然把调羹一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
她应激似的扑过去捶他的胸口,粉拳落得又急又快,却像挠痒似的,连他紧绷的肌肉都没震松半分。
“你就是变心了!以前你总说抱着我睡暖和,现在嫌我了是不是?”
凌安任由她打着,目光落在她哭得发红的眼尾。
这两年他扛过百斤的柴,搬过压垮墙的石头,胸膛早就练得像块铁。
她的力气都用在绣花、摘菜上,拳头软得像团棉花,落在身上连疼都谈不上,只有那眼泪烫得人慌。
“我只是……”
他想解释夜里的煎熬,话没说完就被林晚的哭声打断。
她哭得更凶了,哭得梨花带雨,胸口随着抽噎剧烈起伏,薄衫被撑得紧紧的,像要把那点可怜的布都挣破。
“那你怎么突然要分床睡?”
凌安的喉结哽了哽。 他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把自己拉到怀里喂奶,问:
“等你长得比林姐姐高了,还要在林姐姐怀里喝牛奶吗?”。
那时他还够不到她下巴,此刻却能把她整个圈进怀里,可这保护的界限,早就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别打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像碰着块暖玉。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被攥住就挣不开,只能仰着头哭,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进他敞开的领口,烫得心口一阵发麻。
“不分了……”
凌安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妥协。
哭声戛然而止。
林晚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底却倏地亮了。
没等凌安反应过来,她已经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 他太高了,她得使劲仰头,才能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凌安只觉得自己的脸紧紧贴着她胸前的柔软,像两团温软的云。
“我就知道安安最听话。”
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裹着藏不住的得意,指尖在他背上轻轻画着圈:
“以后再提分床,我还打你哦。”
凌安僵在原地,鼻尖蹭着她蓬松的发。
怀里的人明明前一秒还哭得肝肠寸断,此刻却像只偷到鱼的猫,连耳根都泛着狡黠的红。
他叹了口气,抬手搂住她的腰,掌心触到那细软的弧度时,终究还是没说出那句“你骗我”。
凌安低头看着怀里笑靥如花的人,突然觉得这煎熬或许也没那么难捱
——至少她眼里的光,是真的亮。
夜里的煎熬越来越难挨。
林晚甚至不敢动,怕稍微蹭到身边的人,就会彻底失控。
那些疯狂的念头在黑暗里疯长,让她每次醒来都浑身是汗,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去趟芦苇荡,看看能不能打着野鸭。”
凌安背起猎枪时,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他转身时,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的腰腹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像块被阳光镀过的青铜。
林晚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葡萄架后,才猛地回过神,指尖早已在胳膊掐出深深的红痕。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快步走进屋里,从床底拖出个木箱,里面藏着凌安换下来的脏衣服。
她挑出那件最汗湿的军衬衫,布料上还留着他的体温,腋下的味道像杯淬了火的酒,辛辣又滚烫,直冲得她发软。
茅厕的木门被她反手闩上时,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把衬衫按在鼻尖深吸一口,那股混合着汗水、阳光和凌安气息的味道瞬间在肺里散开。
指腹摩挲着布料上磨出的毛边,那里还留着他握枪时蹭出的痕迹,粗糙的触感却让她浑身泛起细密的痒。
“安安……”
林晚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她不敢睁眼,怕一睁眼就看到凌安错愕的脸。
可脑子里全是他打猎时的样子—
—肌肉紧绷的手臂握着猎枪,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军裤勒紧的大腿线条随着迈步起伏……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要疯了。
许久之后,缓过神来的林晚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被揉皱的军衬衫,上面的汗味被她的气息染得浑浊,突然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
如果让安安看到自己这样,不如让自己死了算了。
听到院门外传来猎枪的响动时,林晚慌忙把茅厕收拾干净,把衬衫塞进木箱最底层,又用湿布反复擦拭指尖。
走出茅厕时,她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眼角还很湿润。
“今天运气不错,打着两只野鸭。”
凌安很高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举起猎物时,阳光在他齿间跳跃,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爽朗。
他没注意到林晚避开的目光,也没察觉她攥着围裙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更不知道她刚在茅厕里,用他的衬衫,完成了一场关于他的、隐秘而疯狂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