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河,你没有心
黑团突然叼着布偶跳上炕,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凌安怀里钻。
小家伙用舌头舔他的手指,湿漉漉的触感惹得他“嗤”地笑出声,伸手去挠它的下巴。
黑团立刻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爪朝天乱蹬。
“别闹他。”
林晚抬头时,正好撞见黑团把爪子搭在凌安的军裤上,像在宣誓主权。
“你啊,是不是知道他在家分量最大后,就不讨好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手里的针线却没停。
粗布在她膝头渐渐隆起个棉团,是给凌安做的棉裤膝盖补丁,比往年多加了层棉花。
凌安把黑团搂在怀里,两只手掌在它脸上乱搓。
“小色狼,怎么不去找我林姐姐了,嗯?”
小家伙不满地“汪”了一声,却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腕,顺着往袖子里钻,像在模仿下午往林晚领口钻的无赖样。
凌安故意把胳膊举高,看着黑团在他胳膊上挂成个黑绒球。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把两人一狗的影子叠成团。
林晚低头纳鞋底时,针脚比往常密了些,每扎一下都要抬头看眼炕上的动静
——凌安正用布偶逗黑团,小家伙蹦起来抢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跳着要抱抱的凌安。
“好了。”
林晚把最后一针穿过布面,咬断线头的瞬间,黑团突然从凌安怀里蹿出来,叼着布偶往她膝头钻。
她笑着接住,指尖在它耳朵后挠了挠,那里的卷毛软得像团云。
凌安凑过去看她手里的棉裤,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针扎了下。
“还没好呢。”
林晚把他的手拨开,却没躲开他凑近的呼吸,那股混着姜枣香的热气喷在她耳后,让她的针脚突然歪了半寸。
黑团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凌安的军靴上,尾巴扫过林晚的布鞋。
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火星,在寂静的夜里,轻轻敲着三人心头的暖。
凌安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林晚脸上。 油灯的光晕在她颊边晕开层柔暖的粉,像是上好的宣纸被淡胭脂轻轻扫过。
她的眉峰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纤细,带着点自然的弧度,此刻微微蹙着,许是在想针线活的事。
睫毛长而密,每一次颤动都带起细碎的光影,在眼下那片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嘴唇饱满得像含着露的花瓣,唇线清晰又柔和,刚才咬断线头时留下的浅痕还没褪。
一股热流猛地从凌安丹田窜起,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的视线胶着在她的唇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吻下去,尝尝那花瓣般的柔软是不是像想象中一样甜。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微微前倾,肩膀带动着手臂也跟着往前挪,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喷在林晚的额头上。
林晚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
“安安,你……”
她的心脏开始“咚咚”地狂跳,震得耳膜发疼。
睫毛不自觉地微眯起来,眼波里淌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缠绵,像含着两汪春水,漾着细碎的光。
她的身体明明可以往后退,可双脚像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带着期待的微颤,竟没有半分要拒绝的意思。
距离越来越近,凌安能看清她唇上细小的绒毛,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鼻尖。
他的嘴唇已经微微扬起,带着灼热的温度,离那片柔软只有寸许
—— “他妈的!”
一个惊雷在凌安脑子里炸开,他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像瞬间被冻住。
打破这层关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个念头狠狠刺在他的理智上,让那股汹涌的冲动瞬间退潮,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后怕。
他只是更习惯把林晚当姐姐。
他猛地偏过头,右手像是不受控制般抬起来,指尖带着点颤抖擦过林晚的嘴唇。
那触感柔软得像棉花,软得他指尖发麻。
“你…… 你嘴角有东西。”
他的声音干涩,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等反应过来他刚才的举动和话语,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点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浅浅的粉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让她心脏跳得更快了。
“嗯……”
她有些失落,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羞涩和慌乱。
双手紧张地绞着围裙的带子,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
连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一动就会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氛围。
灶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染上了粉色,油灯的光也变得缱绻起来,照着林晚泛红的脸颊和凌安紧绷的背影,还有那道在两人之间若隐若现,既亲密又遥远的界限。
林晚铺好草席后,把黑团的小窝往床底推了推。
那是个旧木箱改的窝,垫着她去年的旧棉絮,黑团叼着布偶钻进去时,尾巴在箱沿扫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只剩均匀的小呼噜声从床底飘上来。
她躺下时,后背对着凌安的方向,距离比往常拉开了一大截。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两人中间划下道清晰的界线。
林晚把胳膊蜷在胸前,指尖攥着被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子,却始终没往他那边靠半分。
往常这个时辰,她早就像只猫似的蜷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说些白天打猎的趣事,或是抱怨黑团又把晒好的笋干叼走了。
可今晚,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有发梢偶尔扫过草席,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分明。
凌安靠在床沿,后背抵着冰凉的土墙。
他的手在被下蜷了又伸,好几次想碰她的肩膀,指尖都悬在半空停住了。
灶间那未落下的吻、她微眯的眼、发烫的耳尖,还有自己擦过她嘴唇的指尖,像潮水般在脑子里翻涌,让他喉咙发紧。
“渴吗?”
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屋顶,发出沙沙的响,衬得屋里的沉默愈发浓稠。
凌安能感觉到她没睡着,后颈的肌肉绷得太紧,连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