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么容易就哄好了
林晚把石片放在绣绷旁,刚好压住起皱的布角。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叶,在石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重新拿起绣针时,针脚突然变得流畅起来,丝线在布面上游走的速度快了许多。
凌安蹲在旁边劈柴,耳朵却总往葡萄架那边凑。
听见她偶尔哼起的小调,是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唱的那首,调子软软的。
黑团趴在两人中间,把脑袋搁在凌安的军靴上,尾巴随着歌声轻轻摇晃。
晚饭时,林晚端上来的野菌汤里的食材,都是凌安爱吃的。
夜里铺床时,林晚叠被的动作慢了许多。
凌安躺下时,感觉到她往中间挪了大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那块滑石被林晚摆在了窗台的砚台边。
凌安扛着锄头从菜园回来时,正撞见她把晒好的笋干收进陶罐。
竹匾里的笋干码得整整齐齐,比前几日多了些生气。
“菜地里的黄瓜能摘了,”
他把锄头靠在墙角,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中午炒个黄瓜炒蛋?”
山里还有许多野鸡,应该是战争后从养鸡户里逃出来的。
凌安之前抓到它们后,没有吃掉,而是把它们圈养起来,所以现在他们几乎每天都有鸡蛋可以吃。
“嗯。”
林晚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炒黄瓜的香气漫出来时,黑团蹲在灶台边,尾巴摇得飞起。
林晚把菜盛进粗瓷盘,凌安伸手去接,指尖在盘沿碰了个正着。
她没像往常那样缩回手,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照着她的眼睛,暖得有些晃眼。
“多吃点。”
她往他碗里夹了块蛋。 凌安心一跳,赶紧低下头扒饭,嘴里的黄瓜脆生生的,甜甜的。
他能感觉到林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像前几日那样带着疏离,反而像层暖融融的纱,轻轻罩着他。
他想着自己这林姐姐也太好哄了,早知道快点给她赔不是,也不用吃几天的闷气。
其实林晚一直都很好哄,或者说有时候不理她,自己气着气着就好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林晚搬了张竹椅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凌安送的滑石,在布上压着刚绣好的帕子。
凌安坐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的节奏越来越慢,目光总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看什么呢?”
林晚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的滑石在帕子上轻轻滑动。
“没什么。”
凌安的脸有些红,赶紧低下头继续劈柴。
林晚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在院子里回荡着,让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黑团也跟着兴奋起来,围着两人转圈,嘴里还叼着根草绳。
傍晚时分,凌安去溪边打水,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朵野花,艳而不俗。
他把花递给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看见挺好看的,就摘了。”
林晚接过花,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找了个空瓶,把花插进去,摆在窗台的滑石旁边。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花影和石影交叠在一起。
夜里睡觉前,林晚铺好草席,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凌安那边挪了挪。
凌安感觉到她的靠近,心怦怦直跳。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睡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安抚的力量。
凌安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他能闻到林晚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的体温,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床底的黑团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这样安稳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后,夜半时分,凌安被窗纸的响动惊醒。
起初以为是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直到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玻璃上,才惊觉是暴雨来了。
他翻身坐起时,林晚也睁开了眼。
窗外的月光早已被乌云吞没,只有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能看见她往他这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腿。
“漏雨了。”
林晚的声音在雷声里显得格外轻,指尖指向屋角的木柜。
那里果然洇出片深色的水痕,正顺着柜角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凌安没说话,摸黑从床底拖出木桶放在柜下。
木桶接水的“叮咚”声里,他听见林晚起身的动静。
“我去看看屋顶。”
凌安摸到墙角的蓑衣,指尖刚碰到绳结,就被林晚拽住了。
“这么大的雨怎么去?”
她的声音带着点急。
“等雨小些再说。”
闪电再次亮起时,凌安看见她眉头皱得很紧,像在担心什么。
黑团在床底发出不安的呜咽,被林晚伸手捞进怀里。
小家伙抖着湿漉漉的毛,把脑袋埋在她颈窝。
雨势越来越猛,屋顶的瓦片被砸得“咚咚”响,像有人在上面擂鼓。
凌安把自己的被子往林晚那边挪了挪,两人并肩靠在墙上,中间只隔着层薄薄的空气。
黑团趁机钻到两人中间,蜷成个黑绒球,把两人的手都压在身下。
“冷吗?”
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衣料带着他的体温,混着他身上的味道,让林晚的呼吸顿了顿。
雨下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小下去。
凌安推开房门时,院子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葡萄架的几根木柱被冲得有些歪。
“我去修屋顶。”
他扛起梯子往院里走,却被林晚叫住。
“吃了早饭再去。”
她手里拿着两个热馒头,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我给你煮了姜茶,趁热喝。”
黑团跟着凌安跑出去,在积水里踩得水花四溅。
凌安回头时,看见林晚站在屋檐下,披着他的外衣,手里的姜茶冒着热气,在微凉的晨雾里,像团暖融融的光。
屋顶的漏洞补好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凌安顺着梯子往下爬,刚落地就被林晚拽着胳膊往灶间走。
“看看你的手。”
她把他的手按在水盆里,指尖的伤口在温水里泛着红
——许是刚才钉瓦片时被木刺扎到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上面的云还没有消散,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