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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的童养媳第46章 什么都没了0%

第46章 什么都没了

下午,凌安刚把最后一块瓦片钉牢,天边突然又滚过一阵闷雷。

抬头时,只见西北方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

“不好!”

他顺着梯子往下滑,脚底刚沾地,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比凌晨那阵更急更猛,砸在脸上生疼。

林晚拿着蓑衣从屋里跑出来,裙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快进来!”

她的声音被雨声劈得七零八落,伸手去拽凌安的胳膊时,手被风刮得冰凉。

两人刚冲进屋,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西墙的木梁竟被雨水泡得松了,连带土墙簌簌往下掉泥块。

黑团吓得在屋里乱窜,撞翻了墙角的陶罐,碎瓷片混着积水溅得到处都是。

“往炕那边挪!”

凌安拽着林晚往炕边退,后背抵住摇晃的木柜。

刚才修好的屋顶根本抵挡不住这暴雨,被雨点砸得支离破碎。

屋顶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起初是零星的水滴,转眼间就成了瓢泼似的,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往炕洞的方向流去。

林晚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像层薄冰。

她却顾不上擦,手忙脚乱地把针线笸箩往高处搬,里面滑石滚落出来,在积水里打着转。

“呀!”

她赶紧去拿。

“别管那些了!”

凌安抓住她的手腕往炕上拖,自己则转身去搬石头堵门缝。

狂风卷着雨水灌进来,把油灯吹得直摇晃,昏黄的光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撞来撞去,像惊涛里的两片叶子。

“梁快撑不住了!”

林晚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头顶断裂的木缝。

那里正往下掉木屑,几根支撑的竹条已经弯成了弓形,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凌安的心猛地一沉,扑过去将林晚按在炕角,自己则用后背抵住摇摇欲坠的木梁。

木头压在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带着潮湿的霉味,压得他骨头咯吱作响。

“安安!”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喝住:

“别动!”

他的额头渗着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她手背上。

黑团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叼着凌安的裤脚往炕里拖,喉咙里发出哀哀的呜咽。

凌安的膝盖开始打颤,视线渐渐模糊,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劲

——他身前就是林晚,是从小护他到大的人,就算这屋子塌了,他也得用身子给她撑出块地方。

“林姐姐,还记得防空洞吗?”

见林晚又怕又急,他突然开口,声音在风雨声里显得格外平静。

“那时候的雨比这大多了,你吓得把我护在怀里,把我勒晕过去也不知道。”

林晚混着眼泪的脸突然一红,又羞又气地说: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她的手穿过他的腋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渐渐缓了些。

凌安感觉肩上的重量轻了些,回头时看见林晚正用断了的竹条往木梁下垫石块,额角渗着血,大概是被掉落的泥块砸到了。

“你流血了!”

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事。”

林晚拍开他的手,把最后一块石头塞稳当。

“梁暂时撑住了,等雨停了……”

话音未落,屋顶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人抬头的瞬间,看见半片瓦顶连带着椽子塌了下来,泥水混着碎木像瀑布似的砸向炕边

——那里正是黑团蜷缩的地方。 凌安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把林晚和黑团一起护在身下。

雨停时,天边裂开道惨白的光。

“啊!”

凌安从碎木堆里爬出来的瞬间,听见林晚压抑的呜咽。

他后背的疼钻心刺骨,却顾不上揉,目光扫过院子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

葡萄架彻底塌了,去年冬天编的芦苇帘被撕成碎片,挂在断枝上晃荡;

晒在竹匾里的笋干、蘑菇、草药,全被泥水浸透,糊成了团深褐色的烂泥;

最让人心慌的是东墙根的陶罐,那是林晚攒了两年的谷物,此刻正顺着裂缝往外淌。

“不,不要……”

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阳光从瓦顶的破洞照进来,刚好落在她脚边那只最大的陶罐上,罐身上还留着她刻的花纹

——是去年春天,两人一起在河滩捡的陶土,她蹲在火塘边烧了很久,说要用来装过年的饺子馅。

她的眼泪正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满是泥污的手背上。

可她手里却捏着块干净的布条,正往他渗血的后背凑,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找准伤口的位置。

“别碰……”

凌安想躲开,却被她死死按住肩膀。

她的力气不大,此刻却带着狠劲。

“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流了这么多血,你想疼死吗?”

布条擦过伤口时,凌安疼得倒吸口凉气,却看见她眼泪掉得更凶,砸在他伤口上,像撒了把盐,疼得他心口发紧。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她精心绣的门帘被风撕成了条,挂在门框上的穗子沾满了泥。 窗台那盆养了半年的兰草,被砸断的木梁压得稀烂。

就连床底黑团的小窝,也被漏下的雨水泡透,她特意为黑团过冬准备的棉絮,此刻像团发胀的海绵。

这些都是她一点点攒起来的。 从两人搬进这破屋的第一天起,她就像只筑巢的鸟,把所有能利用的精心安置,就为了让这小屋有家的模样。

整整两年,她的手被扎破过无数次,被烫伤过无数回,才把这漏风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如今却被场暴雨毁得干干净净。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林晚的哭声越来越大,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蘸着烈酒的布条在他背上反复擦拭,力道重得像是在惩罚谁。

眼泪滴在他伤口上,和酒混在一起,烧得他又疼又麻。

黑团蹲在旁边,用脑袋蹭她的膝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像在陪她哭。

凌安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掌心里全是细小的伤口。

是刚才搬碎木时被扎的。

“哭什么。”

凌安的声音哑得厉害,看着她通红的眼。

“没了我们再弄。我去采更多的草药,猎更大的野猪,我们盖间更结实的屋子,比这好十倍百倍。”

林晚没说话,只是哭得更凶了,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弄得他心里发慌。

她把最后一块布条缠在他背上,打了个死结,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

“以后…… 不准再这样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指尖戳了戳他后背的伤口。

“要是你出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