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应激后的反应
晚上，他们睡在之前的帐篷里。
帐篷的拉链没拉严，漏进的风卷着草叶的潮气。
林晚怎么都睡不着，在小小的帐篷里面翻来覆去，一下，两下，三下……
凌安刚要睡着，就被身边猛地坐起的动静惊醒。
林晚突然跪在地上，月光里绷得很紧，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颈窝，呼吸粗得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林姐姐？”
他的话音未落，手腕就被攥得生疼。
平时力气小得不行的林晚，此刻力气却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将他硬生生拽进怀里。
粗布衣裳摩擦的声响里，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轻响。
“在我怀里睡。”
她喘着气，另一只手胡乱扯着凌安的头发。
布料下的温热撞在他额头上，带着点慌乱的颤抖。
凌安知道她又应激了。
他的鼻尖蹭到她衣服上的布扣。
他知道躲不过去。
当她冰凉的指尖抚摸他的脸时，凌安顺从地闭上眼，感受到那截带着薄茧的指腹。
这感觉像根线，一头拴着现在，一头扯回遥远的过去。
林晚不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样吵到了安安，却又舍不得松开。
是这种感觉。 这种生命连接的感觉，让她觉得此刻自己就在给予他爱。
“睡…… 睡吧。”
她的声音发飘，带着点连自己都羞耻的渴求，对着他帅气的脸捏了捏。
那些被暴雨撕开的恐惧、被毁灭的家、后背渗血的伤口，都在这温热的连接里，一点点往后退。
这是生命原始的接触。 她低头看着凌安顺从的眉眼，月光从拉链缝漏进来，照亮他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着她心口的痒。
怀里的少年已经比她高了，肩膀宽得能扛起塌下来的屋顶，却依旧会乖乖躺在自己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所有的信任都交托给她。
“别动……”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手在他发间微微发颤，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种奇异的安稳。
凌安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按在他后颈的手也松了些。
他听着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从急促到平缓，像涨潮又退潮的海。
黑团在脚边打了个哈欠，把尾巴搭在凌安的脚踝上。
林晚的指尖终于不再颤抖，在他下巴轻轻蹭了蹭。
凌安知道，这场应激反应还没结束。
但此刻帐篷里的温热，唇齿间的连接，还有她渐渐放松的怀抱，都像层软壳，把外面的风雨和恐惧，都挡在了外面。
天刚蒙蒙亮，凌安就被一阵轻柔的触碰唤醒。
林晚正坐在他身边，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动作轻柔。
“醒啦，早饭快好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眉眼弯弯的，颊边的梨涡浅浅的，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仿佛昨天的暴雨和失控都没有发生过。
凌安坐起身，接过她递来的粗布衣裳，指尖触到她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刚做完早饭的烟火气。
可当他抬眼看向她时，却在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温柔的表象下，藏着一点过于执着的光。
凌安的后背莫名一凉，像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一样。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这是林晚应激后的常态，是她内心深处恐惧的外化。
几年前他被枪打中，醒来后就看到她庆幸的样子，但是后面几天她的眼神就变得空洞又偏执，要求他寸步不离。
“今天我们接着垒墙吧。”
凌安穿好衣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
“好啊。”
林晚笑着点头，转身去端早饭，脚步轻快。
可凌安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像一道无形的线，牢牢地将他拴在自己的视野里。
早饭是简单的玉米粥和咸菜，林晚不停地往凌安碗里夹咸菜，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多吃点，今天干活才有力气。”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
吃完早饭，两人来到院子里。
凌安拿起锤子准备继续垒墙。 林晚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说是要缝补那些被雨水泡坏的衣物。
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凌安，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凌安垒墙的动作很熟练，一块块石头在他手里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黄泥抹得均匀而厚实。
他能感觉到林晚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但相比于几年前，她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能自己做点事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块石头放这里怎么样？”
凌安拿起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转头问林晚。
林晚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嗯，放这里正好，又稳当又整齐。”
她的声音里带着赞赏，眼神也亮了起来，那偏执的光芒似乎淡了一些。
凌安笑了笑，把石头稳稳地放在墙角。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回到小板凳上继续缝补衣物，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凌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黑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叼着根树枝凑到两人身边，增添了几分生气。
凌安一边垒墙，一边感受着身边的温暖与安宁。
他知道，林晚眼底的偏执还需要时间来消散，这几天她也一定会紧紧地将他锁在自己的视野里，但他并不在意。
他愿意陪着她，陪着她一起修建他们的家，一起驱散她内心的恐惧。
到了中午，墙已经垒得很高了。
凌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林晚，她正端着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歇会儿吧，喝点水。”
凌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不少疲惫。
“下午我们去砍些木材吧，做屋顶的横梁。”
凌安说道。
“好，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凌安笑了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一直处在林晚的视野里，直到她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