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因为你们是情侣…
晚饭时,林晚喝着热汤,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突然说:
“等安定下来,我给你做新衣服吧,用宝蓝色的布。”
她想给凌安做情侣装。
凌安抬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幽怨和委屈,只有纯粹的期待,像个孩子盼着玩具。
他点了点头,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好。”
她好不容易情况才好转,他不敢再拒绝她。
军舰的汽笛声突然响起,悠长而洪亮,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凌安走到窗边,看见塞姆河的河岸已经消失在暮色里,只有远处的星星在水面上闪烁。
他知道,他们的新生活开始了,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至少此刻,他们是在一起的。
林晚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梦呓:
“安安,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直不分开了,好吗?”
凌安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
军舰在夜色里继续向南行驶,破开波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温柔地流淌。
海风卷着咸腥味撞在舷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林晚坐在铁架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包袱里那块宝蓝色的睡衣。
这几天她几乎没踏出过休息室,偶尔拉开门缝透气,听见外面士兵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都会马上关上门。
凌安送饭来时,总能看见她守在窗边,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肩膀微微耸着。
“今天有鱼汤。”
他把搪瓷碗放在桌上,碗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厨房特意留的,没放太多盐。”
林晚转过身,接过碗的动作很轻。
她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白。
是那种常年不见暴晒的、近乎透明的色泽,衬得唇上那点被汤烫出的粉红愈发鲜明。
“外面……人多吗?”
她小口抿着汤,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瞟向紧闭的舱门。
“巡逻的士兵而已。”
凌安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她微敞的领口。
粗布褂子掩不住起伏的曲线,脖颈的弧度像被月光打磨过的玉,连吞咽时滚动的喉结都透着种温婉的媚。
他喉结动了动,迅速移开目光。
这念头太危险,尤其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不得不承认,林晚这样的模样,在满是硝烟和汗臭的战争年月里,太扎眼了。
那些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士兵,见惯了泥污与血污,骤然撞见这样一副白皙温柔的样子,眼神里难免会生出些别的东西。
前天下厨的伙夫路过门口时,只是多往里面瞥了两眼,就被凌安冷着脸盯着。
“林姐姐……”
凌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人不错,和以前那个人,不一样。”
林晚舀汤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
“可除了你,我就是不想看到别的男人,怎么办?。”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汤晃出些溅在桌布上。
不过有次他替她去甲板透气,听见两个士兵在低声说笑,说休息室里藏着个“像瓷器似的美人”,猜是哪个长官的家眷。
凌安攥紧了拳头,转身时撞见中尉,对方连忙打圆场:
“都是粗人,嘴里没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往休息室走。
推开门时,看见林晚正对着舷窗发呆,夕阳的金辉落在她侧脸,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确实像件易碎的瓷器,得小心护着才好。
那一刻,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如果她不是林姐姐,自己大概会像那些士兵一样,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吧。
这念头让他心惊,连忙甩了甩头,把搪瓷碗收进篮子里。
“我守在门口,你要是想透气,叫我一声。”
他退到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大概是林晚又在摆弄那块宝蓝色的睡衣。
她为什么一直看着那件睡衣呢?
走廊里的风带着机油味吹过,凌安望着远处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军舰像个巨大的铁盒子,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盒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像回到了塞姆河边的那片山林,可又不一样。
这里的目光太多,像无形的网,逼着他不得不直面那些被压抑的、不该有的心思。 “安安。”
林晚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听不出来情绪。
“你说……到了驻地,会不会有很多女人?”
凌安的手按在门把上,指腹传来金属的凉意。
“不会。”
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知道她只想听到她希望听到的。
“别多想了。”
门里安静了片刻,传来声低低的“嗯”。
凌安靠在墙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海浪拍击船身的动静,一下下撞着耳膜。
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远处的海平面与暮色融为一体。
凌安守在门口,像尊沉默的石像,走廊里的脚步声来了又去,谁也不敢靠近这扇紧闭的门。
门内,林晚把宝蓝色的睡衣叠好,轻轻放在枕头下,听着外面熟悉的呼吸声,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在这摇晃的军舰上,在这充满陌生人的铁盒子里,只有门口那个身影,能让她觉得安稳。
什么顾忌,什么犹豫,此刻她只想抓住自己的安安,这点安稳与眷恋,像抓住浮在海上的木板。
走廊的灯光在金属地板上投下长条阴影,凌安盯着休息室里那张孤零零的铁架床,后颈突然冒出汗来。
这几天早上光顾着留意林晚的情绪,晚上又和那群士兵谈天论地睡在地板上,今晚没事想着回来睡,竟没发现这么关键的事
——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
“中尉。”
他几步追上去,拦住刚要转过拐角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
“这房间…… 怎么只有一张床?”
中尉转过身,帽檐下的目光带着点疑惑,扫了眼休息室的门,又落回凌安脸上:
“有什么问题吗?”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
“您二位是伴侣,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