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抵达驻地
苍白的皮肤，泛红的眼角，还有那点被泪水浸得发亮的唇，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睡吧。”
他最终还是松了手，却没再转回去，只是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明天…… 还要赶路。”
林晚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
狭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低低的垂着，上面还带着点晶莹的泪珠。
为什么爱一个人这么的难和卑微？
林晚想着，而且是很委屈的想着。
明明自己那么爱他，却连进一步的试探都不被允许。
自己太被动了…
如果…如果自己有什么东西，能一辈子把他绑在身边，让他一刻都不能离开自己，是不是被动的就是他？
想到这，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暖香混着海浪的咸。
凌安并不知道自己的林姐姐在想什么，只是睁着眼睛，直到舷窗外的月光彻底暗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温度，那点刻意保持的距离早已荡然无存，像被海浪冲垮的沙堤。
后半夜的海浪变得温柔，船身摇晃的幅度小了许多。
凌安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林晚枕着，发麻的酸意顺着手臂爬上来，他却没动。
她的呼吸很轻，像羽毛落在他的颈窝，带着点甜香。
月光从舷窗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像描了道浅淡的墨痕。
凌安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手指在半空悬了悬，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发质很软，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他想起白天中尉的眼神，想起那些士兵的窃窃私语，突然觉得怀里的人像株长在悬崖上的花，好看，却也脆弱，得时时刻刻护着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去
——又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晚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念着“别走”。
凌安的手僵在她的发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叹了口气，用没被枕着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得像在哄个孩子。
“不走。”
他对着黑暗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儿。”
天亮了。 凌安睁开眼，林晚还没醒，睫毛上沾着点晨光，像落了层碎金。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发麻的胳膊，刚要起身，就被她攥住了衣角。
“醒了？ ”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微眯。
“嗯，该吃早饭了。”
凌安想掰开她的手，却被她拽得更紧。
“再躺会儿。”
林晚往他身边凑了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这里暖和。”
舱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号角声。
凌安看着怀里赖着不起的人，抬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她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快起吧，中尉该来叫了。”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林晚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的锁骨在晨光里泛着瓷白的光。
她看着凌安，突然笑了，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晃眼。
“你的胳膊麻了吧？”
“有点。”
凌安活动着手臂，酸麻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上来。
“我给你揉揉。”
林晚的手覆上来。 她的力道很轻，指尖在他胳膊上打着圈。
晨光透过舷窗，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凌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界限、所谓的挣扎，在这一刻都轻得像片羽毛。
或许，就像林姐姐说的，不用想那么多。
“好了。”
林晚收回手，脸颊有点红：
“走吧，吃饭去。”
凌安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的士兵们看到他们一起出来，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却没人再乱说话。
中尉迎面走来，看到他们时，眼睛亮了亮：
“醒了？早饭刚好，今天有白面馒头。”
林晚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往凌安身边靠了靠。
凌安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肩膀，对着中尉点了点头：
“谢谢。”
军舰还在继续航行，目的地就在前方。
他握紧了林晚的手，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回握得很紧 海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甲板，像铺了层碎金。
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能看到陆地的影子了。
“汪！汪！”
黑团突然跑过来，蹭了蹭林晚的腿。
这几天怕它晕船晕的不行，就一直待在船舱里，见终于到陆地，满心欢喜的跑出来庆祝。
船身刚靠稳码头，凌安就听见一阵细微的嗡鸣
——不是海浪的回响，是无数精密仪器运转时发出的、像蜂群振翅的声音。
他扶着林晚踏上悬梯。
林晚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胳膊。 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高耸的银白色建筑像被刀切过的冰块，墙面嵌满了钢铁合金；
穿着制服的士兵戴着耳麦快步走过，手腕上的手环时不时弹出全息投影，指尖在空中快速点触；
远处的停机坪上，无人机排成整齐的队列，机翼反射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这就是……驻地？”
她的声音发颤，像怕惊扰了这片充满金属冷光的空间。
凌安的目光扫过入口处的虹膜扫描仪，又落在巡逻机器人光滑的外壳上，喉结滚了滚。
他在书上见过“信息化”这个词，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硝烟，没有泥污，连风里都带着电子元件的味道，干净得不像在战争年代。
“凌先生，林小姐。”
中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上了基地的制式服装，肩章上的芯片闪烁着绿光。
“刘司令在指挥中心等您二位。”
穿过自动感应门时，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林晚被光屏上突然跳出的立体地图吓了一跳，猛地往凌安怀里缩。
那地图上的红色箭头正在快速向南移动，每一秒都在更新坐标，旁边的数据洪流看得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