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见刘腾
“这是实时战况图。”
中尉笑着解释，抬手在空中虚划，地图立刻缩小成掌心大小：
“我们的无人机刚突破敌国的第三道防线。”
凌安扶着林晚的肩膀，让她避开迎面走来的机器人。
那机器人体型小巧，正托着弹药箱滑行，经过时还发出了电子合成音：
“请避让，谢谢。”
林晚的脸更白了，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在这到处都是机器和光屏的地方，她身上那股温婉的气质显得格外突兀。
指挥中心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天花板上悬挂着全息沙盘，塞姆河流域的地形在光影中流转。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沙盘前，肩章上的金星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正是军牌上的“刘腾”。
他转过身时，凌安愣住了。
记忆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如今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只是看到凌安腰间的军牌时，眼里瞬间涌上热意：
“可算把你盼来了。”
刘腾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凌安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林晚身上时，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姑娘皮肤白皙，眉眼温婉，在满是冷硬线条的指挥中心里，像株突然冒出来的玉兰，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们俩了。”
“我也没想到刘长官的官位这么大。”
凌安打趣道。
刘腾露出爽朗的笑，目光在林晚紧抓着凌安的手上顿了顿：
“快坐，基地的茶水不比你们山里的野茶差。”
他示意副官带他们去休息区。
“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就在家属楼，有独立的院子，比这里清净。”
林晚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捏着沙发套上的纹路。
看着周围士兵们对着光屏汇报战况，听着他们嘴里蹦出的“卫星定位”“电磁干扰”，只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过客。
“别怕。”
凌安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定了些。
“等安顿下来，就好了。”
刘腾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
但他没多问——当年若不是他们把他从阴沟里拖出来，他早成了坦克残躯里的淤泥。
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都要还。
“住处我让人看过了，有院子，能种点东西。”
刘腾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你们要是想留下，我给凌安安排个清闲的差事。
要是想走，我派车送你们去国外，保你们衣食无忧。”
林晚抬起头，目光穿过林立的光屏，望向窗外
——停机坪的尽头，是连绵的山脉，像极了塞姆河边的轮廓。
她突然握紧了凌安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留下。”
虽然这里已经被战争摧残的破败不堪，但毕竟是他们的国家，是他们的家。
凌安看向她，她的眼里映着全息沙盘的光影，却亮得惊人。
他点了点头，对刘腾说：“麻烦您了。”
刘腾笑着摆手，让副官带他们去家属楼。
走廊里的光屏还在滚动播放战报，机器人的电子音此起彼伏。
林晚紧紧跟着凌安，脚步有些踉跄，却再没露出害怕的神色。
她知道，这里和塞姆河不一样，但只要身边有凌安，她就格外的安心。
家属楼的院子里，竟真的有块空地，阳光透过防护罩洒下来，温暖得像塞姆河边的午后。
林晚蹲下身，指尖触到松软的泥土时，突然笑了。
凌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突然觉得，或许在这里，他们真的能找到新的开始。
那些缠绕着他们的过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或许能在这片信息化的土地上，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家属楼的防护罩将外界的电子嗡鸣隔绝在外，院子里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凌安看着刘腾摘下军帽后露出的白发，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
“那些飞机、机器人……还有这突然的胜利，不像是我们这样的国家能撑起来的。”
林晚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她不懂什么科技，但也听出了凌安话里的疑惑。
几年前那些饥肠辘辘的士兵，和眼前这些穿着洁净制服、操控着光影的人，根本不像同一个阵营。
刘腾靠在栏杆上，指节敲着金属扶手，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凌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一声绵长的叹息，像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
“其实……”
他抬头望着防护罩外流动的云层，声音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国家，两年前就该亡了。”
凌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时候前线全线崩溃，后方粮仓见底，连伤兵都凑不齐绷带。”
刘腾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吞咽苦涩的回忆：
“敌国确实比我们强，但他们打了十多年年，国库也空了，士兵厌战得厉害。
他们退不了，我们也退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
“就像两头拼到流血的狼，明知再咬下去会同归于尽，却谁也松不了口。”
凌安侧脸在防护罩的蓝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直到半年前。”
刘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种近乎麻木的无奈。
“有个大洋彼岸的强国找上了我们元首。”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们怕敌国吞了我们之后，在这片大陆上独大，不好控制。”
凌安的手指猛地攥紧：
“所以他们帮我们？”
“是帮他们自己。”
刘腾纠正道，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屈辱。
“他们给我们送来了这些——无人机、精密武器、还有你看到的指挥系统。”
他抬手敲了敲栏杆。
“条件是，胜利之后，敌国的实际控制权归他们，而我们……要割让百分之三十的领土。
” “百分之三十？”
林晚的声音发颤，
“那是多少？”
“足够扼住我们喉咙的量。”
刘腾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塞姆河方向，防护罩外的河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包括所有矿藏、港口，还有塞姆河的中下游。
那是我们的水源命脉，是这片土地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