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那个女人是谁?
她穿着件月白色的风衣,长发被风拂得微乱,在攒动的人影里,那张温婉素净的脸像幅水墨画,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周围的喧闹、学生们的笑闹、滑板碾过地面的声响,都好像与她隔着层无形的屏障,让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个银色的保温瓶,眼神里带着点忐忑,鼻尖微微泛红,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凌安的心一跳,所有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抱歉,我女朋友来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等红发女生反应过来,就径直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风衣的下摆被他甩得扬起,脚步快得带起风。
“林姐姐!”
他跑到她面前时,气息还有点乱,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眶泛红,眼底蒙着层薄薄的泪光。
那点光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藏了许久的幽怨与愤懑。
“你怎么来了?”
凌安的声音放软了,下意识地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微微偏头躲开。
保温瓶被塞到他手里,带着温热的触感。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
“给你送点东西。”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脚边,发出沙沙的响。
林晚走在前面,脚步快得像在逃,月白色的裙子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凌安拎着保温瓶跟在后面,几次想伸手牵她,都被她侧身避开。
“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林晚转过身,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压到极致的火气。
凌安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还沉浸在她突然出现的惊喜里,脑子里全是“她怎么来了”,压根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那个红发女生。
“哪个?”
他下意识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没缓过神的懵。
他并不知道林晚误会了。 这声反问像火星掉在了火药桶上。
林晚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泪光终于忍不住往下掉,砸在裙子前襟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就是缠着你的那个!穿红裙子的!”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发颤。
“你不是说在忙吗?忙着跟别的女人调情?”
“不是的林姐姐!”
凌安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是误会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想去抓她的手。
“她是系里的同学,一直缠着我,我根本没理她,我跟她说了我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还让她缠到面前?”
林晚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晚上有多想你?
我以为你在忙正事,结果呢?”
她越说越委屈,积压了一个月的思念、不安、孤独,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不等凌安再开口,她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打去,力道不大,却带着狠劲,一下下落在他身上。
“混蛋!凌安你这个混蛋!”
她哭出声,眼泪糊了满脸。
“你说过忙完就回来的……你骗我……”
凌安没躲。
他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胳膊上,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那一个月的缺席,那些没接的电话,那句轻飘飘的“过一阵子”,在她心里压了多少委屈。
“对不起……”
他抓住她挥舞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
“是我不好,我没跟你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要听对不起!”
林晚挣扎着,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紧:
“我只要你……你却跟别人……”
她情绪已经上头,根本听不进凌安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凌安一把拽进怀里。
他收紧手臂,把她死死按在胸口,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
我心里只有你。”
林晚的挣扎在他怀里渐渐软了下来,积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攥着他的白大褂,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哭了出来。
保温瓶从凌安手里滑落,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里面的鸡汤大概洒了,可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凌安只是抱着她,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林姐姐,对不起。”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时,林晚慢慢抬起头。
她的睫毛还湿着,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可当她的目光对上凌安的眼睛时,凌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哭腔,也没有了委屈的泛红,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但在那平静之下,翻涌着凌安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最强大的偏执,像藤蔓死死缠上树干的狠劲,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也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怨,透着被辜负的彻骨寒意。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锐利得几乎要刺穿他。
凌安的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头皮发麻。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解释那个女生的死缠烂打,解释自己这一个月泡在实验室的日夜,可在看到她眼神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太清楚了。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刚才的哭泣不是和解的前奏,只是情绪的宣泄。
她已经在心里给这场误会下了定论,认定了他的不忠心,认定了那些缺席的日子里藏着背叛,认定了他说的“心里只有你”全是敷衍。
凌安的手僵在她背上,怀里的人明明还带着体温,却让他觉得像抱着一块冰。
秋风卷起他们脚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空气里只剩下一种无声的对峙,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晚身体里那股紧绷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不是针对他,就是针对她自己,以此来印证她心中的那个“事实”。
这种感觉让凌安心慌不已,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林晚之间好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而这道墙,是他这一个月的缺席和疏忽一砖一瓦砌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