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如日中天
他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胸口还在起伏:
“更恶心的是,现在我们想发展新材料技术,需要的几种核心元素,全被他们垄断了。
价格涨了三倍不说,还卡着不给批文,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们起来。”
林晚默默给凌安碗里夹了块排骨,没说话。
“其他两国还是不管?”
凌安问。
“管?他们都自身难保了。”
周也冷笑一声:
“北境国现在是第一大经济体,那些小国都被它拿捏的死死的。
我们提交的抗议照会,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语气里带着无奈:
“现在这局势,一步都不能退。
退了,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了。”
餐桌上的气氛沉了下来,饭菜的香气也驱散不了这股压抑。
周也吃了几口饭,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凌安:
“对了,你们研究所有没有涉及新材料领域的?要是有门路,帮着留意留意?”
凌安点了点头:
“我问问导师,他人脉广。”
“行,谢了。”
周也勉强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林安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小子将来肯定有大作为。”
凌安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周也打断:
“你想想,你之前都没接受过系统教育,全靠自己琢磨,愣是在那么短时间里冲到前沿,连国外那些老牌专家都对你另眼相看。
这天赋,说是我们国家百年难遇都不为过。”
他拿起酒杯,跟林安的水杯碰了一下:
“等你从大学毕业,真正沉下心来搞研究,肯定能在关键领域撕开个口子。
到时候,不管是北境国卡我们脖子的新材料,还是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你未必不能给咱们争口气。”
凌安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他想起地下室里那些绿光中的标本,想起刘腾凝重的声音,又想起周也口中北境国的步步紧逼。
原来他以为的纯粹科研,从一开始就和这些沉重的现实缠在了一起。
“我尽力。”
他低声说,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周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你。”
林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给周也添了碗汤,又把林安碗里的排骨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凌安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担忧。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凌安的手背上,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
他知道,周也的期待不是压力,而是某种无声的托付。
下午,凌安回到了学校。
凌安抱着几本书往实验室走,刚转过拐角,就看到导师站在花坛边抽烟,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导师。”
凌安走上前打招呼。 导师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东欧轮廓的脸,正是来自东瀚国的伊莱亚斯教授,也是连续多届国际物理学奖的获得者。
他掐灭烟头,眉宇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眼下的乌青说明他昨晚没睡好。
“是凌安啊。”
伊莱亚斯的声音带着疲惫,往旁边挪了挪,给凌安腾出位置。
“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凌安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道。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语气里满是忧郁:
“刚收到内部的消息,东瀚国的内战……终于要结束了。”
凌安刚想开口说句恭喜,就见导师摆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
“可胜利的,是与北境国交好的那一派。”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新闻图片
——画面上是东瀚国的临时领导人,正与北境国的外交官员握手,背景里飘着两国国旗。
“他们早就和北境国达成了协议,”
伊莱亚斯的声音发紧:
“只要北境国支持他们打赢内战,就开放国内的矿产资源和科技市场。
这哪里是胜利?
分明是引狼入室,为虎作伥,一群叛国贼!”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北境国觊觎东瀚国的稀土矿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下好了,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我们的命脉攥在手里。
那些人只想着权力,根本不管国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北境国的扩张,远比林安想象的更密集。
“您的家人……”
“都还好,暂时在邻国避难。”
伊莱亚斯苦笑了一下:
“只是以后回去,怕是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祖国了。”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落叶。
伊莱亚斯望着远处的图书馆,眼神茫然又痛苦:
“我研究了一辈子物理,总以为科技能让国家变强。可到头来才发现,在野心面前,再先进的技术,也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工具。”
凌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北境国的势力如日中天,国际局势的天平正不断倾斜。
凌安看着新闻里那些关于资源垄断、技术封锁的报道,又想起刘腾传来的西陆国实验室最新动态,只觉得肩头的压力越来越沉。
他开始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
白天,他埋首于基因序列的图谱中,试图从马克森那篇论文的推导逻辑里,找到破解定向病毒的突破口;
晚上,实验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烧杯里的试剂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周也偶尔打来电话,说国内的新材料研发又遇到了瓶颈,北境国的技术壁垒越筑越高。
凌安听着,只是沉默地记下那些关键参数,挂了电话便立刻调阅相关文献,连饭都忘了吃。
林晚每周会来学校看他一次,每次都提着保温桶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乱蓬蓬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心疼。
却只是把热好的饭菜放在桌上,轻声说句“别太累”。
除了学校的实验室,林安去得最多的地方,便是马克森那间地下室。
每次去,他都要先穿过那条破败的街道,在电话亭里按动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地下室的绿光依旧诡异,动物的哀鸣却渐渐稀疏了
——马克森说,那些“实验体”已经完成了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