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蜕变

她知道这个承诺可能要等很久，但此刻，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已经够了。

蛋糕吃完了，林晚收拾好盒子，又替他把凌乱的手稿理整齐。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凌安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转身回实验室。

屏幕上的粒子轨迹还在跳动，可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亏欠林晚太多，那些被冷落的日夜，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关心，都是他不敢细想的债。

可他别无选择——身后是家国，身前是深渊，他只能往前走，哪怕脚步再沉，再难。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起林晚眼里的光，想起那个关于海边的承诺，心里会悄悄软下来，像被蛋糕的甜味浸过一样，带着点渺茫的期待。

三年时光倏忽而过。

凌安二十三岁这年，以最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入校园的青涩少年，而是在国际物理学界声名鹊起的顶尖学者

——一年前，他因在量子领域的突破性研究，摘得国际物理学奖，成为该奖项最年轻的得主。

消息传来时，伊莱亚斯教授在实验室里红了眼眶，反复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

连素来冷漠的马克森，也罕见地在地下室多留了一瓶珍藏的红酒，瓶身上贴着张便签，只有潦草的两个字：“恭喜”。

而林晚，二十六岁的她变得更加成熟。

在伊莲娜的牵线与扶持下，她一手创立的服装品牌如今已是国际知名，设计独特的门店开遍了全球各大都市的核心商圈。

她的设计精准捕捉到时代的脉搏，既有东方的内敛雅致，又不失国际的先锋锐气，成为无数名流追捧的对象。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用天赋与汗水证明了自己都是顶尖的存在。

可无人知晓，林晚的心理状态正一日比一日糟糕。

两年前，她和凌安一起去做身体检查，医生那句“卵巢功能衰退，自然受孕的可能性极低”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心里最柔软的期盼。

这两年，她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中西药调理、各种偏方、甚至偷偷去咨询辅助生殖技术，却始终没能等来好消息。

更让她焦虑的是，随着凌安的研究越来越深入，两人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他常常泡在实验室里，有时一个月才能见上一面，电话也总是匆匆几句就被工作打断。

安全感像指间的沙，一点点流逝，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恐慌。

她总在夜里惊醒，梦见凌安穿着白大褂消失在实验室的光影里，任她怎么喊都不回头。

白天在秀场后台指挥若定的女强人，到了深夜，却会对着手机里凌安的照片掉眼泪。、

她怕，怕自己留不住他，怕他会被更耀眼的世界吸引，怕这段从年少时就紧紧缠绕的关系，终有一天会被现实磨断。

这些恐惧，她从未对林安说过。

每次见面，她总是笑着给他整理衣领，叮嘱他按时吃饭，把所有的不安都藏在眼底深处。

北境国的控制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国内的核心科技产业被处处掣肘，能源供应频频受限，连基础工业的发展都步履维艰。

就在这时，凌安接到了刘腾的电话。

“凌安，”

刘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国家需要你回来，主持一项秘密实验。

地点在国内深山的基地，进去之后，你将不能和外界任何人联系，包括……林晚。”

凌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我知道这对你太不公平，”

刘腾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你才二十三岁，本该有更自由的人生。

而且……你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欠你的。

可现在国难当头，北境国步步紧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个实验只有你能做，我别无选择。”

凌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研究笔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变得模糊。

他想起小时候在战乱中见过的流离失所，想起周也愤怒的脸，想起导师提起祖国时的痛惜。

他无法接受，才安稳了几年的国家，再次坠入水深火热。

“好，我回去。”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挂了电话，林安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不怕实验的艰难，不怕与世隔绝的孤寂，他只怕林晚。

这一去，不知要多久，甚至不知能否再见面。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思虑再三，他给刘腾回了电话：

“刘大哥，我能请一个月的假吗？

实验开始前，我想……好好陪她几天。”

刘腾沉默片刻，答应了：

“可以，但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我知道。”

凌安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实验室。

他想立刻见到林晚，想把这一个月当成偷来的时光，好好补偿她。

可他不敢说自己要走，不敢看她听到消息时的眼神。

他只能装作一切如常，像过去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敲响了林晚公寓的门。

门开了，林晚穿着家居服，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染上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忙吗？”

“想你了，就来了。”

凌安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接下来一个月，我都有空，想陪你到处走走。”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他，声音带着点哽咽：

“真的？”

“真的。”

凌安的声音有些发哑，他不敢告诉她，这一个月，或许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最后相处的时光。

这一个月，凌安推掉了所有研究，把时间完完全全交给了林晚。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动情处，林晚就往他怀里钻，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他们去逛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林晚拉着他钻进各种饰品店，拿起一对笨拙的情侣戒指往他手上套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