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屈辱
“又是国家！又是你的基地！
凌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她突然抬手，手指狠狠戳在他的胸口：
“就因为你那什么国家大任，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异国！
就因为你要去救那些不相干的人，你让我在黑夜里哭到喘不过气！
就因为你所谓的责任，我这两年活得像个疯子——你凭什么现在还跟我提这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了两年的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林安的手背上。
“我每天晚上都看着你的照片，想你想得发疯，又恨你恨得想把照片撕烂。”
她哽咽着，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哭诉。
“我划自己一刀，涂药的时候就想，凌安，你看，我也在疼，跟你让我受的疼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凌安的胸口突然被堵住，让他说不出话。
他想去擦她的眼泪，手腕却被她用力甩开。
“现在，你别想再走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干眼泪，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这里不是瓦伦丁公国，是南太平洋的孤岛。
除了我和我的手下，没人能进入这个地方。”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面是碧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阳光灿烂得晃眼，远处还有几栋精致的别墅，像世外桃源。
“这里的医疗舱比辛国基地的还先进，储藏室的食物够我们吃一辈子。”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想做研究，我可以给你建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
你想休息，这里永远有阳光和海。”
“但你哪儿也不能去。”
凌安怔怔地看着窗外，那片美景在他眼里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晚晚，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
林晚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偏执的笑。
“我等了你两年，现在轮到你等我了。
等你什么时候忘了你的国家，忘了你的责任，眼里只剩下我……
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在岛上多走几步。”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深海。
“别想着逃，凌安。
”她轻声说。
“这座岛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掌控里，你逃到哪里，我就能把你抓回来哪里。”
门再次关上，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凌安低头看着地上的面包，又望向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用两年时间筑起防线，守护了无数人的家园，最终却被困在了爱人亲手打造的囚笼里。
小黑屋里的光线一天比一天暗，林安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喉咙像被石头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这是他被关在这里的第五天。
因为他上次的不配合，林晚每天只来一次，带着一小片面包和半杯水。
她从不多说一句话，放下东西就走。
凌安试过哀求，试过质问，甚至试过绝食抗议，可她就像没听见一样，脚步都不曾停顿。
饥饿和干渴像两只虫子，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开始出现幻觉，有时会看到魏明拿着数据报告朝他笑，有时会听到苏清沅在耳边念着病毒样本的参数，更多的时候，是林晚小时候穿着破烂的衣服，在防空洞外朝他挥手。
第六天傍晚，门终于开了。
林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浑浊的液体。她把杯子递到林安面前，阴影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喝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安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杯水，喉咙里的灼痛感让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他太渴了，渴到愿意忽略那液体里漂浮的杂质，渴到愿意放下所有尊严。
他没有犹豫，猛地低下头，嘴唇凑到杯沿，贪婪地吞咽起来。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骚臭味猛地冲上来。
凌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胃里翻江倒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把那口液体吐出来，却只能咳出几滴浑浊的水珠，溅在胸前的衣服上。
“你……”
他抬起头，眼睛因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小黑屋里回荡。
“干什么？”
她弯腰，凑近他的脸，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在让你尝尝，被人践踏尊严的滋味啊。”
她抬手，用手指划过他沾着液体的嘴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你以为饿几天、渴几天就算折磨？
凌安，这两年我受的苦，比这疼一百倍，一千倍！”
“你在基地里当你的英雄，我在暗夜里数着伤疤等你。”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你为你的国家流血，我为你流的泪，能把这座岛淹了！
现在让你喝口这个，你就受不了了？”
凌安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我对不起你。”
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但你这样……报复我，你就能好受吗？”
“好受？”
林晚猛地直起身，将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破寂静，浑浊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那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我永远都不会好受！”
她嘶吼着，眼睛里滚下两行泪：
“除非你死！除非你把这两年欠我的，一点一点都还给我！”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停顿了一下。
“好好享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我会再给你带‘水’来。”
门“砰”地一声关上，黑暗重新将凌安吞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突然很想笑：
他能操控十几米高的机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能在实验室里破解最复杂的密码，却连一杯干净的水都求不到。
而这一切，都来自他曾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是他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