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另一个世界线，原本的进程

意识坠入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

云祈安感觉自己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一直在往下掉，往下掉，不知道底在哪里。

他想动，但感觉不到身体。他想喊，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掉下去的时候，黑暗里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真的裂缝，而是一道光。

很微弱，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点了一盏灯。那光照过来，不刺眼，却让周围的黑暗变得浓稠起来。

然后，画面出现了。

不是他看到的，更像是有人直接把东西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第一眼，是一棵树。

很小，刚从土里冒出来，两片嫩芽颤颤巍巍的。阳光照在上面，叶片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细细的脉络在流动。

云祈安认出了这棵树。

四季树。

他刚烧掉的那一棵。

画面转得很快。小树长大，枝干变粗，树冠撑开，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一年又一年，快得像翻书。

树下站着一个人。

云栾。

比现在老一些，头发还没全白，但已经能看到鬓角的花白。

他站在树前，一只手按在树干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低声说了一句话。

“还不够。”

声音不大，但云祈安听得很清楚。

画面又变了。

这次是云川。

比云祈安记忆里还要年轻，大概十几岁的样子，站在四季树下练习异能。

蓝紫色的雷电在他掌心噼啪作响，水流绕着他的脚踝转圈。

他很专注，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云栾站在远处看着。

云祈安注意到了云栾的眼神。

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算计或者冷漠，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像是迷茫。

云川练完一组，转头看见父亲，笑了一下。

“爸，你在看什么？”

云栾没笑，只是说：“继续。”

云川没动，歪着头看他：“你脸色不太好。”

云栾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

但云祈安看见他垂下去的手在微微发抖。

画面继续转。

这一次，是云祈安自己。

七八岁的样子，坐在四季树的树杈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他正指着天边，兴奋地喊：“爸！你看！那是什么？”

云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一下子变了。

天边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像有人在天空上划了一刀。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云栾盯着那道裂缝，瞳孔缩得很小。

“那是什么呀？”小云祈安又问了一遍。

云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什么。下来吧，该吃饭了。”

小云祈安“哦”了一声，从树上跳下来，跑在前面。

云栾站在原地，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出声。但云祈安读出了他的口型。

“来不及了。”

云祈安认出，那是世界之吻。

画面开始加速。

云祈安看到云栾一个人在深夜里坐在四季树下，对着一块石头说话。

那块石头他认识，是云栾母亲留下的遗物。

云栾说：“我知道你觉得我疯了。也许我真的是。”

他停了很久，又说：“但裂缝在扩大。最多二十年，那道屏障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两个世界撞在一起，所有人都活不了。”

“那棵树撑不了那么久了。除非有人一直给它续命。”

“我试过很多办法。木偶、小世界、异能阵法……都只能拖延，不能根治。”

“唯一的办法，是让另一个人接替我。一个足够强的人，强到能同时承受两个世界的压力。”

他苦笑了一下。

“但我没有时间等了。我只能逼他。”

云祈安知道这个“他”是谁。

画面跳到最后。

那是云川死的那一天。

云祈安看到云栾站在远处，看着云川的死亡

他没有动。没有阻止，没有出手相救。

但他的脸上，不是冷漠。

是一种云祈安从未见过的表情。

像是有人把他的心挖了出来，当着面踩碎。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云祈安追上去，想问他为什么不救人，但他追不上。画面像水一样散开了。

一切归于黑暗。

他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先是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然后是手，指尖能感觉到凉风。最后是眼睛，睁开的时候，光线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看见了红离。红离蹲在他旁边，眼圈有点红，但没有哭。看见他醒了，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看见了云川。云川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表情还是温和的，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什么。

他看见了云栾。

云栾站在原地，跟刚才一样，只是脸色更差了一些，嘴唇发白。

“你都看到了什么？”云栾问。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云祈安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他咽了一下，才发出声音：“看到了一个和我记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你应该明白了很多。”

云祈安没有接话。

他确实明白了。明白了一些事，但也产生了一些新的困惑。

四季树是屏障，是维持两个世界平衡的关键。

云栾一直在用自己的命给它续？

云川是被四季树和云栾的力量复活的，所以四季树一烧，云川的存在就开始不稳。

而那道裂缝，一直在扩大。

他想起小时候看见的那道裂缝。

那时候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现在呢？

世界之吻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