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七盏灯1
云川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云祈安觉得不舒服。不是怜悯,不是心疼,是一种“你说了不算”的笃定。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云川说,“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选的。”
他转身走向正厅的深处,推开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暗门。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
“下来。”云川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里。
红离看了看云祈安。
云祈安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走吧。”红离轻声说:“他说得对,你没得选。”
云祈安没理他,迈步走进暗门,沿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很长,越往下越冷,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像地下室一样的霉味。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熄灭的灯,灯座上积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
走到最下面,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直径大概五六米,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个法阵,又像是一幅地图。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凹陷的圆坑,大小刚好能躺一个人。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七块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有些符号云祈安认识,有些完全陌生。
云川站在圆坑旁边,看着那个图案,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个地方,是我当年发现本源可以转移的地方。”他说,“我在这个坑里躺了三天,把体内所有的本源都逼了出来,然后在献祭给你的那一天看着它们去了你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墙壁上那七块石板。
“那七盏灯,曾经被我放在了这里。”
每一盏灯对应一种本源,七种本源聚在一起,就是诅咒之神留在人间的全部碎片。”
云祈安走到圆坑边,低头看着那个凹陷。
“你说七种本源?”他问:“我只知道自己有一种,加上你的有两种。另外五种是什么?”
云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觉得云栾的血为什么能浇活那棵树?”
云祈安的瞳孔微微缩紧。
“他的本源,是‘延续’。”云川说:“他能剥夺融合其他人的异能本源,同时也可以用这个方法,让快要死的东西继续活下去。
不是因为他在治疗,而是因为他在把本源借给那个东西。借出去的越多,他自己就越弱。”
他指向墙壁上的一块石板。
“七种本源:复制、延续、侵蚀、守护、感知、转化、归零。”
红离的声音从台阶上传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归零?”
云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归零是最危险的一种。”他说,“能让一切异能失效,能让一切本源消散。拥有这种本源的人就是所有异能者的天敌。”
“那这种本源现在在哪?”红离问。
云川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云祈安。
“嗯,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叫牛景轩对吧,他就是这个本源,只是没开发。”
“而且,安安,你现在身体里的那根线,连着神,也连着这七种本源。”他说:
“神拿走了你的力量,但他没有切断那根线。只要线还在,你就能把力量拿回来。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你自己的泉眼疏通。”
他指了指圆坑。
“躺进去。”
云祈安盯着地上那个坑,半天没动。
空气又冷又闷,他胸口那股堵着的气,一下就冲上来了。
“我不躺。”
他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块铁,“我说了,不用你拿命填我。”
云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你以为这是选?”他嗤了声,“我带你回来,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我偏不。”
云祈安往前一步,眼神都红了点,“你都快散了,还要往我身上塞东西?你当我是什么?收破烂的?”
红离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劝:“安安,别犟了……他决定的事,你拦不住。”
“我拦不拦是我的事。”云祈安甩开他的手,盯着云川,“你要是敢动,我现在就从这台阶走上去,这辈子都不下来。”
云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你以为我是在救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云祈安心口,
“我是在救我自己。”
云祈安一怔。
“我本源都给你了,我跟你绑死了。”云川声音放低,“你要是废了,我跟着一起烂。我现在撑着这口气,不是为了你伟大,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久点。”
这话直白得扎心。
云祈安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
“躺进去。”云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淡了,却更不容拒绝,“就一会儿,完事了,你爱怎么闹怎么闹。”
他顿了顿,补了句最狠的:
“你不躺,咱俩都得死。你躺了,至少还能活一个。”
云祈安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着那个坑,又抬头看云川那双没半点玩笑的眼睛,最后狠狠吸了口气。
“……行。”
他咬着牙,“我躺。但你给我记着,你要是敢出事,我就算把这破地方拆了,也把你拼回来。”
云川没接这话,只偏头朝旁边让了让。
“躺好。”
云祈安没再磨蹭,弯腰,直接躺进了那个圆坑里。
石头凉得刺骨,贴着后背,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红离站在台阶口,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下面。
云川蹲下来,伸手按在云祈安额头。
他指尖那层淡淡的光,比刚才亮了不少,也虚了不少。
“放松。”云川低声说,“别抗拒,跟着我走。”
下一秒,石室墙壁上那七块石板,忽然微微亮起。
七种不同颜色的光,顺着纹路爬上来,一点点缠上云祈安的身体。
云祈安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疼。
不是皮肉疼,是从骨头缝里、从心底里钻出来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又被慢慢拼回去。
“云川……”他咬牙,声音发颤,“你他妈……别玩过头……”
云川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更稳了。
他脸色越来越白,指尖的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石室里只剩下云祈安压抑的喘息,和石板轻微的嗡鸣。
红离攥着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很清楚——
云川在烧自己。
用他最后剩下的那点本源,硬生生把云祈安堵死的泉眼,给捅开了。
云川似乎注意到他:
“别紧张,我只是个木偶,到时候你带着云祈安,去砍个树枝再把我做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