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3）
虽然很细微，但霍铮瞧得清楚。
陆子衿在听了这话后，眼里闪过杀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不过他对陆九渊有杀心倒也正常，帝王坐旁不容他人酣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是。
陆子衿他也配？
一个引得百姓怨声载道的暴君。
若是没有陆九渊在背后为他处理这些和百姓的事，他怕是早就从这皇位上滚下来了。
这世上，谁都可以嫌摄政王野心勃勃干政该死，唯独他陆子衿该庆幸，他遇到了一个甘愿为他做陪衬的陆九渊。
以皇叔的身份，送他登上皇位，保他江山。
“臣见过摄政王。”霍铮转身向他行礼，唇角微勾，声调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陆九渊一身玄色衣袍，上头绣着蟒，他伸手自然将霍铮搀扶了起来。
“你怎的跟本王还生疏上了？”
霍铮闷声一笑，“礼不可废，如今你是摄政王，自然是不一样的。”
霍铮和陆九渊年龄相仿，曾是他的伴读，后头一个袭了侯位，一个成了摄政王。
不枉少年时的那句，顶峰相见，只是真的到顶峰了吗？
霍铮想到蹲在龙椅上，没有任何帝王威严的陆子衿。
死一号，死系统，安排的这什么破任务。
狗都不敢，他得干。
霍铮笑起来果然很美，和他想的一样。
但……
陆子衿视线落在他被陆九渊攥紧的胳膊上，眼里就快冒火，指节攥紧，咯咯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对陆九渊笑？
他也配！
陆子衿笑声又冷又瘆，“朕还不知皇叔竟和忠义侯关系这般好。”
陆九渊缓缓松开了手，看向他的瞬间，眼神冷了下来，俩人之间剑拔弩张。
“陛下，本王同忠义侯自小一同长大，自然关系好，在本王眼里，他便是我亲弟弟，可不容许任何人欺辱他。”
他尾音压的很低，警告的意味很重，他这是在告诉陆子衿，不许动霍铮。
陆子衿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准备伺机而动，一口下去，让人就此死去。
“朕同忠义侯一见如故，朕自然会护着他，只是事关皇室血脉可不允许皇叔这般胡言乱语。”
陆九渊冷冷看着他，“陛下今日玩闹的已经够久了，来人！还不将陛下带到书房去，还有这几个勾着陛下胡闹的妃嫔，将她们带回宫中，罚抄佛经十卷。”
明明是惩罚，可大殿内众人却慌忙叩首，像是得了什么恩典。
不过想来也是，陆九渊一句话便免了她们五马分尸的惩罚，想来她们应当是欢喜的。
“皇叔别忘了，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陆子衿阴恻恻开口。
陆九渊并未理他，挥了挥手，“来人，将陛下带下去。”
“是。”几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着陆子衿朝外去了。
霍铮发现他分明是不愿的，却并未挣扎，反而在路过他的时候说了一句。
“忠义侯，朕会一直盯着你，一直……”
他好似还想说什么，陆九渊脸色难看道，“将陛下的嘴堵住。”
听了这话，霍铮惊了一下，心想他到底是陛下，却不曾想，那几个太监竟真的堵住了他的嘴。
陆子衿眼圈泛红，明显是气的，好像能吃人一般。
很快，他便被拖了出去。
霍铮挑眉，凑近陆九渊，低声问道，“这小皇帝什么情况？”他这语气中也没有多少身为臣子该对陛下应有的尊敬。
“边走边说，我送你出宫。”
“好。”他颔首应声。
直至行至官道，陆九渊才开口。
“陛下……脑子有些不好，别搭理他。”他说这话时，有些沉默。
霍铮微顿，他有些看不懂陆九渊，“既知晓他的性子，又为何要让他登基？先帝暴毙，当时并未立太子，你原本可以……”
他忙开口打断他接下来的话，“阿铮，这话日后不要再说了，木已成舟，更何况这是我欠陛下的。”
“欠？”霍铮皱眉回忆着，对他说的话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陆九渊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沉，开口，“当日本该是我去大焉为质，只是因他贪玩爬上了我的马车，后被将错就错送去了大焉，受尽折辱，原本该是我经历那一切，却……”
顿了顿，他眼圈有些发红，“其实他少时不是这样，白白净净的像个奶团子，整日跟在我的身后唤我皇叔，甚是可爱，是我对不起陛下。”
霍铮沉默。
这些事他不知，一号没说，事关皇家内幕，这消息被压的死死的。
但他有印象，当年大昭在和大焉的战事中大败，原本陆九渊是要作为质子过去。
可不知为何，大焉那边又说不必他去了，在之后陆子衿这个八皇子生了一场重病，整整十四年在大殿内未出，直至先帝驾崩，三年前他登上皇位才走出大殿。
原来不是生了重病，而是根本就不在大昭。
霍铮皱眉开口，“我知你内疚，可天下百姓是无辜的，你本可以保他一世无虞，荣华富贵，又为何将他推上皇位，任他血洗朝堂，草菅人命？”
陆九渊沉默一瞬，“你说的我也曾想过，但你可知，那日我在城外接他回来，他满身伤痕，像个血人一般，他是皇子，本该在宫里受万人敬仰，可那日我瞧见的陛下，却连长安城最角落的一个乞丐都不如，他五岁时便被带去了大焉，十四岁归来，整整五年，我不知他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他声音有些颤抖，“阿铮，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他想要登上皇位，坐上龙椅，让曾欺辱他的人好好瞧个清楚，是我对不起他，如今保他帝位是我该做的。”
“……”
霍铮哑了嗓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和陆九渊相识多年，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懂他的内疚，可那陆子衿确实不配为帝王。
陆九渊沉声道，“阿铮，我会对他多加管教，你别担心，他只是……年岁还小。”
霍铮差点被他气的心梗。
“十八岁的人了，还年岁尚小？若你非要这般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留下这话后，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拂袖快步离去。
一号开口：【主人，我知道你善，但你别忘了你的任务是守陆子衿的江山，不是撺掇别人夺他的皇位，另外不要干涉太多，这里每个人都有他们该走的路，包括死亡。】
“一号，我就没骂你是吧？”
【……】
一号闭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