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27）
“咳咳咳——”
霍铮咳得很用力，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玄青忙推开门走进，担忧开口，“主子，要不还是将侯爷叫过来给你瞧瞧吧？你这么一直咳也不是个事。”
霍铮咳着摆了摆手，“他累了一天了，好不容易歇歇，别叫，我这都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不知道。”
玄青沉默，在边关时他是瞧着的，霍铮凡事都是亲力亲为，因此也没少受伤，经过这些年的调养，他的身子甚至和一开始相比好多了。
好半天，霍铮才咳完，扭头看向紧闭的窗户，“我总觉得今年这冬日比往年冷得多了。”
“主子，圣旨可要给侯爷？”
霍铮沉默，这七年来，陆子衿已经逐渐从一个暴君，演变成一个有拥护者的君主了，他兴修水利，减免税收，虽然偶尔还是有他杀人的消息传出，但已经逐渐有了当明君的潜力。
而且这几年，他和陆九渊不间断的会传信，他经常跟他说陆子衿的事，一封信有将近三分之二都在夸陆子衿。
而就在今早，陛下的一道圣旨送到了他的手上。
宣廖思齐回长安，他还记得，当时他将廖思齐赶走的时候，他可是说不许他再回去。
霍铮犹豫了好一会，心想，或许陆子衿已经变了呢？
不过，这到底是廖思齐的事，他不好干涉太多。
“你去将圣旨给他送过去，至于回不回长安，他自己做主，咳咳咳——”
玄青应声，疑惑道，“那侯爷若是要回长安，主子你回去吗？”
回去吗？
霍铮顿住，离开的时候，他曾想过此生不再回去，当时他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好多东西都变了，他对陆子衿……
如今的感觉也很特殊，但陆子衿杀了那么多人，在霍铮看来他依旧不是个东西。
他之前在边关，那地方常年征战，每日起来都想的是，今日该如何守城，攻城，没有那么多想要了解长安情况的心思。
这些年，他没少在私下调查陆子衿。
他的曾经，在大焉的曾经，那些推波助澜的人在背后称他为大焉的狗。
这是假话。
在霍铮的调查中，陆子衿在大焉活的甚至还不如狗。
他回来后，还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嘲讽，欺辱，奚落，想来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若他不是帝王，若他没有杀那么多人，霍铮会心疼他。
有一些人，确实被流言蜚语蒙了眼，正所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死在他手上的人，有的只是平凡的普通人，没有掺和过这些事。
正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罢了，既然他已有了想当明君的心思，回去瞧瞧也好。
霍铮颔首，“若齐儿回去，我也会同去，莫忘了告诉他。”
“是，主子。”玄青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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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瞧见长安两个大字的时候，霍铮整个人还是恍惚。
上次离开，他逃似的，想着此生不再来此，可他没想到八年了，打脸虽迟但到。
廖思齐的视线落在他的发丝上，风吹起时，霍铮的发丝也跟着晃动。
他唇角不由自主勾起，声音也轻了不少，“阿铮，不如住在我府上？这些年一直如此，若没你在，我怕我会做噩梦。”
霍铮顿住，随着他松手，马车帘也落了下去。
四目相对，廖思齐双眸水雾雾的，可怜兮兮的。
“我先陪你回去待几日，但我许久未回来了，该去府上瞧瞧的。”
话音才落，廖思齐的嘴瘪了，那模样，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霍铮无奈闷笑一声，这小子，明明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这样，你去我府上住着？估摸陛下也只是让你回来问几句话，说不准，我们很快就要再回凉州了。”
“好，阿铮。”他眉眼弯弯，定定瞧着他，眼神格外认真。
但想到陛下，他心思一沉。
当年他虽然还小，但第一次见陛下的场面他怎么都忘不掉，尤其是对方还扬言杀了他们廖家所有人。
当年他不懂，只以为和祖母说的一样，陛下有病，但他长大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初陆子衿好似是在说他们廖家，但一切种种都是因为霍铮。
起初廖思齐是不信的，越长大，他越清楚陛下的为人，他曾经的暴行，哪怕在凉州那个小地方，也人尽皆知，他们都很怕他。
他能对霍铮起腌臢心思，那陛下便也能，毕竟阿铮是那般好的人。
他不能阻止花盛开，但他可以让妄想将花摘下的人，付出代价。
廖思齐试探性开口，“阿铮你当时不是从长安偷偷溜走的吗？我怕陛下会对不悦，要不今日我先进宫，你先回府？”
犹豫一下，霍铮颔首，他和廖思齐一同出现，他也怕陆子衿那个疯子会对他不利。
“好，那你记着，一切小心，若有事，寻摄政王。”
“知道了阿铮，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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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渊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看着不知第多少批端着衣袍的宫女退下。
眼看着新衣袍又被端上来了，陆九渊再也忍不住了，他快步走进内间。
“陛下，你这衣袍都选了三日了，究竟要穿什么？再等一会这齐王可就来了。”
陆九渊白了他一眼，不准备理他。
就在此时，李胜弓腰进来，喘着粗气，好似很累，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齐王……”
“齐王来了？”陆子衿拿起了龙榻上目前为止他选出的最好看的锦袍套在身上，转头便往外走，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李胜喘着气道，“齐王没来，陛下！”
陆九渊瞪大了眼，“李胜本王看你是真想死了。”
“……”
说完，陆九渊匆匆跟上他的步伐，生怕好不容易安抚住的人，又坏事。
才踏出院门，陆子衿便瞧见背对着他的人。
他长身玉立，如青松挺拔，头上戴着白玉冠，一举一动都恍若当年。
只是……
陆子衿不自在的理了理袖口，快步上前，扯出一抹笑，“齐王，你的头发怎么变黑了？”
那背影一顿，随即转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子衿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