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28)
“为何是你?”陆子衿怒道,随即朝他身后看去,却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陆九渊此时刚出来,瞧见这一幕,顿觉不妙,忙行至他身前站定,准备随时出手救人。
这些年陆子衿一直被蒙在鼓里,可他却什么都知道,霍铮那是将廖思齐当眼珠子疼,这要是伤到了,他又要倒霉了。
廖思齐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臣参见陛下。”
他声音轻透,十分淡然,再抬头时,他唇角勾起,疏离又温柔。
陆子衿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他的模样,和霍铮有几分相似。
仔细一想,就连他身上靛蓝色的衣袍,腰间的白玉腰封,甚至是行礼时的姿态,都和霍铮如出一辙。
“你在学他。”陆子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也配!”
陆九渊听了这话,也暗暗打量着廖思齐。
别说,还真有点恍若瞧见了霍铮,甚至连廖思齐的皮肤也是青白的。
廖思齐未动,神色自若道,“臣是阿铮教出来的,像阿铮倒也在情理之中。”
一听这话,陆九渊心里咯噔一下,确实,不愧是霍铮教出来的,这不怕死的性子也是如出一辙,眼瞅着陆子衿情况都不对了,他此时开口,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就是难为他了。
最开始只用收拾陆子衿的烂摊子,后来多了霍铮,他有预感,这次又多了个廖思齐。
三个人,他真的忙得过来吗?
从来没说过不的陆九渊第一次有点怀疑自己。
“你是个什么货色?”一瞬间,陆子衿怒火中烧,快步行至一旁的侍卫身旁,抽出了长剑,直指廖思齐。
一时间,周围侍卫,太监纷纷跪地,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陆九渊眼皮子跳得厉害,忙开口,“陛下,如此并非明君所为!”
以往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陆子衿很快便会冷静下来,可今日,没用。
“腌臢东西!朕今日便杀了你!”
廖思齐依旧跪在地上,却没有丝毫躲闪的准备,只平静道,“陛下,我肖阿铮,阿铮很欢喜,陛下为何恼?”
陆九渊眼皮子一跳,廖思齐和霍铮果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这会了还敢挑衅,他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阿铮。
陆子衿无声喃喃重复这两个字,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也配,他在何处?”
廖思齐勾唇道,“阿铮回府了,有好多事要处理,是我不好,阿铮是因为陪我回长安才耽搁了时间。”
陆子衿瞳孔紧缩,“你不许唤他阿铮!”
“陛下这是何意?臣当面也是这般叫的,阿铮并未反对,陛下为何不许?”
“为何?朕今日便告诉你为何!”说着,他高举长剑,欲落下。
陆九渊看情况不对,皱眉开口,“齐王会不悦。”
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陆子衿竟真的松了手,长剑砸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廖思齐脸上笑意也越发清晰,“不知陛下召臣来所为何事?阿铮说过,若臣不在,他午膳都用不安稳。”
他没说,这话是霍铮在他还小时说的。
他做事很认真,在医馆忙起来时常忘了用午膳的时间。
陆子衿紧咬着牙,此时他已经不知心里升起的怒意还是妒意了。
他冷声道,“来人!不义侯胆大妄为顶撞朕,押入慎刑司!让他们好好查查,不义侯这般做的目的是为何!”
慎刑司。
进去了,若是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
很快,便有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的拉起廖思齐,带他离开了。
而廖思齐本人却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唇角的笑就没放下过,陆子衿瞧得清楚,他被带走的时候,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他,凭什么?
陆子衿在这站了良久,久到陆九渊都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何须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旁人不知朕的心思,摄政王还不知吗?”
“……”
他很难不知道,就他雕白玉的那动静,很难不知道。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道,“正因知晓,听皇叔一言,今日的事便算了,他俩如何是他们的事,若你插进去,他或许真的会恼。”
“所以你也觉得齐王对他是特殊的?”
“……”
这还用问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他以为陆子衿早就知道了。
但因为怕他抓狂,陆九渊只好道,“齐王待不义侯,不及待陛下半分。”
这话倒也不算谎话,就霍铮之前离开长安前那想让他死的劲,陆九渊都觉得可怕。
“摄政王不必这般安抚朕,齐王待朕如何,朕心中有数,若真是特殊,他当日为何会离开长安,一走便是八年。”
他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声音轻飘飘的,可传入陆九渊的耳中,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这次他既然回来了,朕便不会让齐王再离开第二次,八年算什么?朕同齐王还不到三十,日后有无数个八年。”
陆九渊开口,“陛下,齐王刚正不阿,只认死理,若你逼得太近,他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白玉虽洁白无瑕,可却容易碎。”
他暗示的意味很重,想提点一下他。
可接下来陆子衿的一句话,让他彻底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容易碎?那朕便时时刻刻捧在手,放进怀中,含在嘴里,朕倒要瞧瞧,这白玉还能如何碎?”他眼里是没有丝毫遮挡的占有欲和……痴狂。
“摄政王,随朕出宫,去见见朕的……齐王。”
朕的。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透着些不一样的意味,像菟丝花的藤蔓一样,死死绞住他,然后扎进血肉,直到他再也逃不出。
陆九渊沉默的听着,只觉得脑瓜子疼得很,可眼看他朝外去了,他也只好快步跟上,绝不能出事。
陆子衿近来很沉稳,上次这样疯癫,还是霍铮刚离开长安的时候,他是真怕,触底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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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铮坐在书案边,手中拿着册子,上面是当年在边关时,他和廖远打下的每一场仗。
当时离开长安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拿,如今廖思齐也长大了,他觉得该让他瞧瞧了。
正在此时,门开了。
侍从不敢私自开门,敢这般的只有一人。
霍铮并未抬头,只道,“齐儿,过来。”他声音很温柔,“陛下有没有难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