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爱我？那我走（7）

我去。

顾衍声音不大不小，却让霍铮听得清清楚楚。

“好，我等你，顾……总……”霍铮这话尾音拉的很长。

顾总俩字在唇齿间含了有一会，说不出的有些暧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霍铮闷笑一声，猜到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率先将电话挂断。

手机被顾衍倒扣着放在桌上，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霍铮的模样。

奇怪，明明在他的控制下好似已经忘了，可为何一听霍铮的声音，他好似又想起来了？

顾衍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去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干什么。

有些奇怪，顾衍觉得他有点太冲动了，朋友又如何？

现实是就算是朋友，他也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赶过去，没有人有这个面子。

可不知为何，霍铮那样说，他就是拒绝不了。

那现在呢？

发个短信告诉他，他去不了了其实也可以吧？

顾衍顿住，心想算了，要是他忽然反悔，保不齐霍铮会有多委屈。

瞧着，他应该很会哭。

犹豫片刻，他打开了购票软件，这是私人行程，他和霍铮的事，他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特助王鹏。

正好，他的年假还没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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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不是顾衍太拖拉，实在是霍铮这地方太偏了，从四九城过来，光转机就转了三次。

最后一次降落，是在一个巴掌大的支线机场。

机场跑道短得让顾衍怀疑这飞机是怎么刹住的。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说是航站楼，其实也就比长途汽车站大点。

顾衍站在出口，四下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霍铮。

霍铮靠在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里叼着根烟，没点。

看见顾衍出来，他眼睛弯了弯，把烟收进口袋。

“顾总。”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去接顾衍的行李箱，“路上累了吧？”

顾衍下意识想说不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累。

三趟飞机，加起来候机，十四个小时，颠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顾衍从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的苦。

但面对霍铮，他还是微微颔首，“还好。”

还好？

霍铮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眼底的青黑，只是笑了笑，“车在那边，先上车。”

顾衍跟在霍铮的身后，看着他拉着他皮箱拉杆的手，很大，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很白，白的发青。

他小步跟在他身后，眼神有些恍惚。

霍铮听着身后皮鞋落地的脚步声，眉眼含笑，他有点怀疑顾衍是西服控，皮箱里装的也是西服。

确实很好看，但在村里穿这个……怕是会行动不便，霍铮心想，得亏他聪明，提前准备了。

“到了，顾总别嫌弃。”霍铮一边说，一边往行李箱塞行李。

顾衍虽有权有势，但不是没有教养的人，他下意识开口，“不会……”

话音未落，看见车的一刻他顿住了，随之而来的是心疼，心疼霍铮，但没有一丁点嫌弃。

黑色的桑塔纳，很老的版本，是个老车，说不定年纪比他还大。

且前后还有不同程度的剐蹭。

他总觉得霍铮站在这车旁，有点不匹配，他应该站在劳斯莱斯，法拉利旁边才对，而不是这辆看着马上要报废的桑塔纳。

桑塔纳是霍铮借的，车主是他发小。

霍铮没有丝毫避讳，给顾衍打开车门看着他进去后，绕到了驾驶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这是我发小的车，这车好几十年了，他家以前是我们村的首富，以前赚了点钱，后边他爸下矿的时候碰到塌方死了，这车是当时留下的，我发小现在就是个普通庄户人，一直用的就是这车，也是我们村，唯一有车的人，这是我跟他借的，当然，我很感谢他能借给我，顾总坚持一下，在你来之前我刚买了车，下周提车。”

车的空调坏了，窗户摇下来呼呼灌风。

顾衍应了一声，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

村里唯一有车的人，是这辆几十年的桑塔纳，这和四九城的高楼大厦相比，差距好像太大了。

可越是这样，顾衍越心疼霍铮，他总觉得他应该和他一样，拥有一切的长大。

可为什么会心疼？顾衍不敢深想，只觉得是朋友对朋友的怜惜。

“你破费了。”顾衍担忧道，“买了车你还有钱吗？”

话音落下，他很快反应出了这话的不妥，“阿姨不是……”

重病的妈，顾衍清楚记得霍铮的话，包括他干男模这工作，跑不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霍铮很孝顺，越是这样，顾衍越怕霍铮没钱给他母亲治病。

霍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他闷笑两声，“有，天上人间很赚钱的顾总，十个头牌，我可占其中一个。”

第十个，顾衍心想，但他没有说出口，只道，“霍铮，缺钱告诉我，你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你说的，我们现在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没什么的。”

霍铮先是颔首感激，随后道，“顾总你真是好人，但你召过我，就算是我的客人，私下收钱是不行的，我会被开除，你要是想……可以去天上人间买我，如果是顾总，我很愿意。”

他言语中暗示的意味很足，都是成年人，顾衍又怎么会听不明白。

他心跳了一下，没接话。

正巧此时红灯，霍铮将车停下，抽时间侧头看了一眼顾衍。

四目相对。

顾衍没想到他会忽然转头，心头一跳，随即也别过头去，那样子，就好似在转头时无意识和霍铮对上视线的一样。

霍铮不动声色视线扫过他的耳廓，红的很。

他没忍住，闷笑一声。

死鸭子嘴硬确实有点烦人，但老婆这样却有点可爱，怎么办，想拍下来。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明显，让人无法忽视，一时间，顾衍更不自在了，他垂下了头。

霍铮哼着小曲，踩下了油门。

“是你让我变得如此的着迷，是你让时间都变得格外的拥挤……”

霍铮声音不算大，可偏偏每一句顾衍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唱的是什么歌……他更不自在了。

男模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