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爱我？那我走（8）
终究，顾衍没有问出口。
他没有忘记他们两人的关系，朋友。
霍铮虽然是男模，但作为朋友，也没有可以询问对方私生活的权利。
这方面顾衍是有分寸的。
他没问，但他好奇的很，他小心翼翼拿出手机给王鹏发消息让他去调查。
但顾衍完全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并未逃过霍铮的眼。
霍铮唇角微勾，哼的歌也越来越不着调了，外文歌，曲子听着好，但那词……
偏偏顾衍是个能听的懂的。
他脸上越来越红，攥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霍铮唱的那歌词，在听歌软件上全是星星符号。
开到镇上，天已经黑透了。
霍铮把车停在他发小家门口，下车还钥匙。
顾衍站在路边等他，抬头看天。
星星很多。
多得他有点不适应。
四九城的夜空是灰的，这里的夜空是黑的，黑得像一块绒布，上面撒了密密麻麻的碎钻。
顾衍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叔。
小叔还在的时候，有一次带他去郊外看星星。
小叔指着天上说，阿衍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像不像个勺子？
那时候他五岁。
后来再也没有人带他看过星星。
思及此，顾衍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他小叔了，可自从见到霍铮，想起小叔的频率变多了。
为什么？
“顾总。”
霍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顾衍回过神，发现霍铮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他的行李箱。
“得换车了。”霍铮说，“前面那段路，这车进不去，因为不方便，村里很多人都搬下来了，但我觉得那地方很好，就一直没搬，顾总你跟着我。”
顾衍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镇子很小，没几条街。
霍铮带他走到一个路口，那里停着一辆三轮车。
就是那种后面带个斗的，镇上拉货用的那种
“大爷，我来了。”霍铮笑着开口。
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这大爷是专门往村里运东西的，人，货，捎东西，给钱啥都运。
大爷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打量顾衍，“城里来的？”大爷问。
霍铮笑着应，“对，我朋友。”
大爷哦了一声，磕了磕烟袋，“上车吧，霍铮你也是，死活不肯搬出来，你这年纪的，哪还有留在村里的？”
霍铮笑笑没接话，瞧着有几分乖巧。
顾衍看着那个三轮车的斗，里面铺着块塑料布，边上还有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灰。
他这辈子坐过各种各样的车，最便宜的也是刚才的桑塔纳。
但此刻，他看着那个斗，忽然觉得没什么。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行李箱上，然后坐了进去。
霍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挨着顾衍坐下，两个人挤在小小的车斗里，膝盖碰着膝盖。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动起来，颠得厉害。
顾衍一只手扶着车沿，一只手按着行李箱。
霍铮在旁边，时不时伸手帮他挡一下颠起来的箱子。
“还有多久？”顾衍问。
“三轮这段，半个多小时。”霍铮说，“然后还得换牛车。”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到底在哪儿？”
霍铮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有点轻，“山沟沟里头，路不好走，车进不去，小时候上学得走两个小时山路。”
顾衍没说话。
他忽然再次想起霍铮的话。
破碎的家庭，早亡的爸爸，重病的妈妈，上学的弟弟……
作为朋友，他能为他做些什么？
帮他母亲找医生，给他在四九城买一辆车，买一套房，因为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怎么不把家搬出来？”顾衍疑惑开口。
霍铮想了想，“老房子没人住，就塌了，我每年回来收拾收拾，好歹留着，心里踏实。”
顿了顿，他有些悲观开口，“顾总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吃的都是青春饭，我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现在你是我朋友，我就是你的后路。
顾衍想说，可这话，有点暧昧过头了。
三轮车在黑漆漆的路上走着，两边是田，偶尔有几声狗吠。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停了。
大爷指了指前面的路，“我只能到这儿了，再往前你们得自己走。”
霍铮道了谢，付了钱，拎起行李箱。
顾衍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然后看见了那辆牛车。
就是一架木板车，前面拴着头牛。
赶车的是个老婆婆，头发全白了，看见霍铮就笑，“小铮回来了？”
霍铮笑着应，“回来了，婆婆，这是我朋友。”
老婆婆看了顾衍一眼，眼神里有点好奇，但没多问，只是招呼他们上车。
牛车比三轮还慢，还颠。
但顾衍已经无所谓了。
他靠在行李箱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没有路灯，没有车灯，只有淡淡的月光和星光。
牛蹄子踩在土路上，嘚嘚嘚的响。
霍铮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就这么走了很久。
久到顾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声，霍铮侧头看向他。
他睡的很熟，霍铮想，等一切都结束了，他要好好跟老婆说说，不能轻易的相信别人。
他带他来，他就跟着他来了，胆子也真够大的，真不怕他将他卖了。
牛车很颠簸，在顾衍一次一次差点从他肩膀上滑落的时候，霍铮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膀。
自己老婆，应该没关系吧？
顾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霍铮肩上，还有那只很有力的胳膊。
霍铮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呼吸很轻。
顾衍想坐起来，但不知为什么，他没动。
他闭着眼，假装还在睡。
或许是因为尴尬，虽然他们是朋友，但他们都是男人，这样的动作，有点太亲密了。
牛车还在走，吱呀吱呀的。
老婆婆在前面轻轻哼着歌，不知道是什么调子，听着像是老家的民谣。
霍铮的肩膀很暖。
在霍铮身边，他莫名觉得安心。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眼泪还没出来，就听见霍铮轻轻开口，“婆婆，你这几天还下山不？”
老婆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最近这两天不了，我买完东西了，咋了，小铮你这两天还准备下山？让你朋友多玩几天，来一次不容易，缺啥来我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