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爱我？那我走（9）
霍铮嗯了一声，随即又和老婆婆聊了几句。
山里人实在，老婆婆的话也只是闲聊，霍铮并未往心里去，这里家家户户关系都离的都挺近的。
牛车继续往前走着。
顾衍靠在霍铮肩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不想睁眼。
不是因为尴尬。
是因为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有人让他靠着，有人用手臂环着他，有人替他挡着夜风。
这种被护着的感觉，他很喜欢。
霍铮的呼吸很轻，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衍能感觉到他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暖得有点不真实。
“对了，你不在，前段时间大伙儿还念叨你来着。”婆婆笑着开口。
“念叨我什么？”霍铮挑眉有些疑惑。
“念叨你啥时候带对象回来。”老婆婆笑起来，声音里有种老人特有的慈爱，“这下好了，带回来了。”
顾衍感觉到霍铮的手臂僵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霍铮轻轻笑了一声，没解释。
为什么不解释？
他们是朋友。
还有一点，顾衍觉得很奇怪，婆婆觉得他是霍铮的对象，可他明明是个男人。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该死的，为什么这个婆婆这么平淡？
她不应该喊叫着让他滚下去，然后将他扔在这深山里，等他自生自灭吗？
他的僵硬，霍铮感觉到了，但他并未拆穿，“婆婆，八字还没一撇呢！”
婆婆笑道，“原来是这样，但我相信你小铮！”
顾衍听了这话，身子烫的厉害，他觉得霍铮这人说话，真的有些没谱，这话他怎么能乱说？
他们是朋友，对只是朋友。
牛车又走了一会儿，颠簸渐渐小了。
顾衍透过眯着的眼缝看见，前面出现了一片零零星星的灯火。
“到了。”老婆婆说。
顾衍这才醒过来。
他动了动，从霍铮肩上抬起头，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到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霍铮低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但什么都没说。
他松开环着顾衍的手臂，先跳下车，然后伸手扶他。
顾衍握着他的手下车。
脚踩在地上，有点软，坐了太久牛车，腿都有点麻。
“小铮，明天来家吃饭啊。”老婆婆赶着牛车走之前，回头喊了一句。
“好。”霍铮应着，拎起行李箱，推开路边那扇木门。
顾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
院墙破败，能清楚看见里头，土坯墙，灰瓦顶。
很老的房子。
但收拾得很干净。
霍铮推开院子的门，回头看他，“顾总，进来吧。”
顾衍迈过那道门槛。
堂屋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板凳，一个老式柜子。
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大概是霍铮的祖辈。
霍铮把他的行李箱靠墙放着，转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床新被子。
“山里晚上冷，”他说，“我给你多铺一层。”
顾衍跟着他进了东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霍铮正把被子铺开，边角掖得整整齐齐。
“这是你的房间？”顾衍问。
“嗯。”霍铮头也不回，“我平时回来住这屋，西屋空着，但没收拾，潮气大，你先住我这屋，我睡西屋去。”
顾衍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你睡你的，我睡西屋就行。
但话还没出口，霍铮已经铺好被子直起身，笑着说，“顾总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把西屋收拾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霍铮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你能来，我就挺高兴的。”
顾衍没接话。
他不知道怎么接。
霍铮也不等他接，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端了盆热水进来，盆沿上搭着条新毛巾。
“洗把脸，”他说，“累了一天，早点睡。”
顾衍接过盆，说了声谢谢。
霍铮站在门口，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就带上门出去了。
“有事叫我。”霍铮开口。
“好。”他下意识应声。
顾衍端着盆，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映着灯光，晃晃悠悠的。
他把盆放在凳子上，弯腰洗脸。
热水扑在脸上，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了。
洗完脸，他坐在床沿上，打量着这个房间。
很旧，但很干净，瞧了一圈后，顾衍躺了下来。
被子晒过，有阳光的味道，枕头有点低，但软硬适中。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顶上糊着报纸，已经泛黄了。
外面很静。
没有车声，没有人的喧哗，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顾衍闭上眼睛。
可他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小叔，一会儿是霍铮，一会儿是老婆婆那句对象，一会儿是自己坐在牛车上假装睡着的感觉。
霍铮的手臂环着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
安心。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翻了个身，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烟味，很淡，混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是霍铮的味道。
顾衍忽然坐起来。
他在干什么？
他大老远跑来，住进一个男人的家，躺在这个男人的床上，闻着这个男人的味道……
他们是朋友。
对，朋友。
朋友之间，这样很正常。
他重新躺下，告诉自己，很正常。
可他还是睡不着。
西屋。
四周很安静，直到一号在霍铮的脑海中发出了尖叫声。
「主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你是变态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霍铮看着屏幕，手上鼠标不停的在点。
他可以跟一号说实话，说他已经想起一些了，但这事，他不能被那东西知道，他还得藏着。
霍铮轻飘飘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跟变态又扯不上关系。”
「主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如果这都不是变态的话，什么才是变态啊？啊？啊？」
霍铮勾唇笑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分毫。
“任务目标难以接近，我只是观察他一下。”
「……有你这么观察的吗？我没招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