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丢人，还是丢命
二品桂灵丹。
苏千荷给的。
他原本一直没舍得吃。
这样的丹药，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金贵了。
他本来想留着，等到关键时候冲境界再用。
可现在，顾不上那些了。
伤再拖下去，别说修炼，过几天连路都走不稳。
经脉堵得越久，后面越麻烦。
真要伤到根基，那损失的就不只是几天修炼时间。
叶长生强撑着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去拿玉瓶。
指尖碰到瓶身的时候，他还是顿了一下。
下一刻，咬牙拔开瓶塞。
一颗浑圆的褐色丹药，滚落进掌心。
右手掌心。
就在丹药触碰灵脉种的刹那，掌心猛地发热。
叶长生手指一颤。
一层浓郁青光，自掌心扩散开来，瞬间裹住整颗丹药。
那青光来得极快。
几乎只是一眨眼，丹药就被彻底浸透。
丹药表面开始变化。
原本暗沉的褐色外壳，渐渐变得温润。
光泽从粗糙变得细腻。
表层还慢慢浮出一层极细的纹路。
那是丹药品质提升时，才会显现出的药纹。
颜色也在一点点加深。
从暗褐色，转成更通透的深琥珀色。
丹药里的杂质，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点点剔了出去。
连药香都变了。
原本桂灵丹的味道，是淡淡的甜香，有点像桂花糕。
可现在，药香浓了数倍。
甜意里多了一层清冽，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胸口原本沉闷的痛感，都跟着缓了几分。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叶长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丹药，瞳孔微微收缩。
丹药，变了。
他虽然不懂丹道。
可灵气敏锐度还在。
掌心这颗丹药里的灵气浓度，至少翻了一倍。
药性也纯净了太多。
二品桂灵丹。
直接变成了三品。
三品下阶。
叶长生举着那只手，僵在半空，好半天都没动。
他的右手，灵脉种——
居然不只是能给食物赋灵，不只是能强化功法。
连丹药品级，都能往上提。
叶长生呼吸一下子重了。
他想起这几天自己干过的事。
吃灵草废料。
吃灵兽肉。
喝灵水。
啃酥饼。
满脑子都在研究怎么吃，愣是没往丹药上想过。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把灵脉种用在丹药上——
二品变三品。
三品再往上提。
他能吃的东西，哪里只有草。
叶长生闭了闭眼。
亏大了。
不过很快，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桂灵丹就这一颗，说不上错过。
可从这一刻开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丹药，才是灵脉种真正该走的路。
叶长生不再迟疑，直接把这颗品质提升后的三品桂灵丹扔进嘴里。
丹药入腹。
药力瞬间炸开。
若说之前吃灵兽肉时涌出的灵气像山洪。
那这一次，就像堤坝崩了。
滚烫、浑厚的药力顺着经脉猛冲出去。
所过之处，淤堵经脉接连被冲开。
裂开的肋骨被药力包裹着，迅速愈合。
疼痛开始退。
先是胸口那股闷痛散了。
接着，肋骨的刺痛慢慢化成酸胀。
再往后，左肩和后背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那是血肉与骨骼正在加速修复。
不到一炷香。
叶长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坐得很稳。
肋骨不疼了。
胸口通了。
后背和肩膀还留着一点酸软，但已经不耽误行动。
伤势，已经好了。
而且还不止如此。
三品桂灵丹的药力，在修复完伤势后，还剩了约莫三成。
这三成药力没有消散，顺着经脉一路灌进丹田，被苍灵根一口吞了个干净。
丹田中的灵气漩涡，猛地胀大一圈。
叶长生闭目感知。
灵气总量几乎翻倍。
漩涡旋转得更快，经脉里的灵气流转，比之前顺畅太多。
炼气三层的门槛，已经贴到眼前了。
而且很近。
近到伸手就能摸着。
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层薄膜正被灵气顶得微微鼓起。
只差最后一把力，就能捅破。
可这最后一把力，光靠打坐吐纳，攒不出来。
他还得找更多灵气。
叶长生睁开眼，下床，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
脚步稳了，身子也灵活了。
跟受伤前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桌前，拿起空掉的白玉小瓶，看了一眼，又放下。
丹药这条路，肯定是最好的。
这一点已经不用怀疑。
灵脉种能提丹药品级，吃下去后的灵气收益，远胜食物和灵草废料。
麻烦也很现实。
他买不起。
叶长生从怀里掏出布袋，把灵石倒到桌上，一枚一枚数了数。
二十枚灵石，之前在食堂用了四枚。
现在只剩十六枚。
十六枚灵石。
云渺宗坊市里，最便宜的是一品补气丹。
一枚灵石一颗。
那点效果，几乎聊胜于无。
十颗加在一起，可能都比不上半颗二品桂灵丹。
就算拿灵脉种把一品丹提到二品，也还是差了太多。
他现在需要的，是更高品级的丹药。
最少也得三品起步。
可三品丹药的市价，最便宜也要五十枚灵石一颗。
十六枚。
连三分之一颗都买不到。
叶长生把灵石重新一枚枚捡回布袋，脸上的表情有点发僵。
像在做一道怎么算都解不开的题。
丹药，买不起。
丹院，也进不去。
食堂的饭菜，灵气又太薄。
他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北面窗外。
那个方向，是丹院。
料房里那堆积成山的灵草废料，又浮现在他脑子里。
灵草根须，灵花残瓣，药皮，老叶，残梗。
那些丹修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东西，到了他手里，经灵脉种一加持，灵气浓度立刻就能往上拔。
上一次，他在料房里蹲着吃了不到一刻钟，就从炼气一层冲进了二层。
那些废料每天都在往里堆。
每天都在产出新的。
没人要。
他虽然被丹院禁足了。
可——
苏千荷之前说的是，别再去丹院当牛。
他也答应了。
但他当时说过，自己会文明一点吃草。
叶长生站在窗前，盯着丹院方向，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两个声音来回拉扯。
一个说，答应过苏千荷，别去了，太丢人。
另一个说，你只剩不到十年命了。
丢人，还是丢命。
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