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废丹！
三个人。
都穿着丹院的赭红道袍，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袋子看着不轻，三人走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抱怨。
“轻点轻点，袋子都快裂了——”
“你往左边走点，左边！”
“我腿都走酸了，今天怎么这么多……”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脚下一绊。
肩上的麻袋猛地一歪。
袋口没扎牢，几个圆滚滚的东西直接滚了出来，咕噜噜一路滚到叶长生脚边。
叶长生低头一看。
黑球。
拳头大小。
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像烧糊了的煤球。
其中一颗正好停在他脚尖前，还在原地转了两圈。
叶长生蹲下身，顺手捡起一个。
指尖碰到黑球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灵气。
里面有灵气。
而且还不是一点半点。
这东西里的灵气残渣，浓得惊人。
虽然混乱，驳杂，毫无章法。
可总量摆在那里。
叶长生呼吸都急了一拍。
这股灵气浓度，已经不比高阶灵草差了。
甚至比他刚才在废料房里吞下去的那些边角料加一起还强。
他攥着黑球，慢慢站起身，抬头看向那三个丹院弟子。
“等一下。”
三人同时回头。
走在前面的，是个圆脸少年，满头是汗。
看见叶长生时，他先愣了一下，随后挤出个有点勉强的笑。
中间那个瘦高个，长得老实，眼神也木。
最后那人一脸机灵相，眼珠子转得飞快，显然已经认出了叶长生。
毕竟叶长生的名号，在丹院几乎没人不知道。
“你们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叶长生举起手里的黑球，开口问道。
圆脸少年抹了把汗，看了眼黑球，又看了眼自己肩上的麻袋，脸上顿时浮起一股压不住的怨气。
“废丹。”
说这两个字时，他语气很冲。
“师兄们炼废的丹药。火候没控好，药材配比错了，丹炉温度不对炸了的，全都扔这里。”
他说着，还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黑球。
“我们正要把这一批送去丹墟。”
“丹墟？”
“就是丹院后头那个地窖。”
瘦高个闷声接了一句。
“专门堆废丹的。丢进去放几个月，自己就会烂开，最后化成黑泥。”
“天天搬，烦都烦死了。”
圆脸少年越说越来气，直接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
“我来丹院两年半了，整整两年半！别说炼丹，连丹炉边都没让我摸一下。天天搬灵草，倒废料，扛废丹，跟苦力有什么区别？”
“师兄们炼丹，我们干杂活。”
瘦高个低着头，声音里也带了点苦意。
“师兄们炼废了，我们收尾。说是来丹院学炼丹，结果两年多下来，连最基础的控火术都没人肯教。”
机灵相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
可眼珠子在叶长生和麻袋之间转来转去，明显在盘算什么。
叶长生听着他们抱怨，心思却早已不在这上面。
他的注意力，全落在手里这颗黑球上。
掌心中的灵脉种，正微微发热。
青光从指缝间若隐若现。
废丹。
炼废了的丹药。
里面灵气乱归乱，残渣也多，可总量大得吓人。
一颗废丹，说不定就顶得上整整一筐灵草废料。
如果再让灵脉种过一遍呢？
叶长生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黑球表面。
掌心热度越来越明显。
青光正一点点往黑球里渗，把那些驳杂混乱的灵气缓缓梳理开。
想把废丹直接变回正常丹药，未必容易。
可让里面的灵气变得能吸收，应该有机会。
叶长生抬眼，看向面前三人，语气平稳。
“这些废丹，能给我吗？”
三人同时愣住。
圆脸少年眼睛都瞪大了。
“给你？”
“对。”
叶长生从怀里摸出三枚灵石，分别放到三人面前。
“一人一颗灵石。这些废丹，我要了。”
三人盯着面前的灵石，神情各不一样。
圆脸少年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废丹再废，那也是丹院的东西。
私下处理，真让人发现了，少不了挨训。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不合规矩。
“行。”
机灵相那个先一步开了口。
圆脸少年立刻瞪他。
“你——”
“你先别急。”
机灵相压低声音，凑过去说道。
“这些废丹搬去丹墟，也是烂成黑泥。谁会没事跑去查这个？”
“再说了，废丹这种东西，正常人吃了只会灵气逆冲，经脉紊乱，拿来当毒药都嫌不好使。他想要就给他，反正不值钱。”
说着，他又朝地上那颗灵石瞄了一眼，声音更低了。
“一颗灵石啊。咱们搬这一趟废丹，工钱总共才两枚，还得三个人分。现在什么都不用干，一人白拿一颗，这种好事你上哪找？”
圆脸少年沉默了。
瘦高个也沉默了。
叶长生站在原地，不催，也不急。
三枚灵石在晚霞里泛着碎光。
最后，圆脸少年咬了咬牙，弯腰把灵石捡了起来。
“拿走吧。”
他把肩上麻袋往叶长生面前一推，语气还带点别扭。
“先说好，真出事了，跟我们没关系。”
瘦高个动作更利落，直接把自己的麻袋也放下了。
机灵相那个最干脆。
一手捡灵石，一手卸麻袋，动作顺得像是早就练熟了。
转眼间，三只鼓鼓囊囊的麻袋，齐齐堆在叶长生脚边。
叶长生弯腰解开其中一只，往里扫了一眼。
满满一袋黑球。
少说四五十颗。
三袋加一块，足有一百多颗废丹。
叶长生嘴角微微扬起。
“多谢三位。”
说完，他把三只麻袋全都扛到了肩上。
炼气三层的体魄，扛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他转身就走。
身后，圆脸少年还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喊了一句。
“喂，你拿这些废丹干什么？不会也要吃吧？”
叶长生头也没回，随手摆了摆。
“放心，不吃。”
他说得很自然。
那三个弟子站在原地，看着他扛着三袋废丹消失在拐角后，彼此对视一眼。
“他不会真要吃吧？”
圆脸少年小声问。
“爱干嘛干嘛。”
机灵相把灵石揣进怀里，拍了拍手。
“废丹吃了又死不了，最多窜几天稀。走吧，收工。”
三人转身往回走。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毕竟，今天白赚三颗灵石。
叶长生扛着三袋废丹回到小木屋，先把门关严，又拿破布把窗子遮上。
门闩落下。
最后一点月光，也被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