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监视

他把三只麻袋靠墙摞好，从最上面那只里掏出一颗黑球，举到油灯前细看。

拳头大小。

通体漆黑。

表面坑坑洼洼，跟一块焦炭差不多。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寻常丹药重得多。

因为这玩意儿里面，除了残余药力，还裹着大量杂质和丹毒。

正常修士若是吞下去。

轻则灵气逆冲，经脉紊乱。

重则伤丹田，毁根基。

可叶长生不一样。

他把黑球放到左手掌心，五指缓缓收拢。

灵脉种的力量从右手掌骨生出，沿经脉流转，涌进左掌。

这一次，那股力量没有往外扩散。

它在掌心里收束、凝聚、压缩，像是织出一个紧密的灵气茧，将整颗废丹包在其中。

掌心慢慢发热。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黑球表面那层焦黑外壳。

上面裂开一条条细纹，像干涸河床。

裂缝里，不断渗出浑浊灰气。

那是杂质和丹毒，被灵脉种一点点逼了出来。

灰气散去。

黑壳慢慢剥落。

露出里面深褐色的丹体。

叶长生没有停。

继续维持那股压力。

掌中的灵气茧越收越紧，丹药内部的药力，也被重新梳理排列。

原本杂乱无章的灵气纹路，渐渐归位。

像一团缠死的乱麻，被一点点理顺，重新捻成整齐的线股。

丹体表面的深褐色，也逐渐有了温润光泽。

约莫一盏茶后。

叶长生张开手。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褐色圆丹。

表面光滑，纹路清晰，药香淡雅。

已经看不出半点煤球样子。

这是一颗真正的二品丹药。

叶长生目光微微一凝。

桂灵丹那次，他已经知道灵脉种能提升丹药品级。

可那次，是在原本完好的丹药基础上往上提。

这一回不一样。

他是把一颗废丹，硬生生修回了正常丹药。

废物，成丹。

从无到有。

叶长生压下心里翻涌的念头，没有急着高兴。

他重新把丹药握回掌心，继续施压。

这次花的时间更久。

灵脉种的力量在掌中来回碾压、凝练。

丹药内部的灵气，被进一步压缩和纯化。

褐色丹体慢慢泛起一层琥珀光泽。

药纹越来越细密。

药香也变得更厚更沉。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

叶长生再次张开手。

二品高阶。

丹药品质，再上一层。

叶长生盯着掌心里的丹药，看了三息。

随后缓缓抬头，看向靠墙摞着的三只麻袋。

一百多颗废丹。

整整一百多颗。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有点难看，却发自心底的笑。

丹药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不占肚子。

吃灵草废料有个很现实的问题。

胃只有那么大。

就算《百脉通明诀》能加快消化，一次能吞下去的量也有限。

丹药就不一样了。

一颗不过拇指大小，吞下去便化，药力直入丹田，省地方，也省时间。

唯一的问题是，修复废丹太耗功夫。

一颗废丹修到二品，要一盏茶。

再提到二品高阶，还得半盏茶。

想冲三品，估计就得一两个时辰。

可这对叶长生来说，不算问题。

时间，他有的是。

一整夜，足够他修出不少东西。

叶长生盘膝坐到床上，把三只麻袋全拖到身边。

左手探进去，摸出第二颗黑球。

油灯下，他的眼神很静，也很专注。

灯芯烧短了三截。

窗外的天，也从漆黑慢慢变成深蓝，再从深蓝里透出一线鱼肚白。

叶长生张开已经有些僵硬的左手，把最后一颗修好的丹药放到桌上。

和前面的那些，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桌上，一共二十颗丹药。

颜色深浅不同，品质也有高有低。

但每一颗都是真正的成品丹药。

早已不是先前那些焦黑废丹能比。

三颗三品。

琥珀色泽，药纹细密，药香浓得几乎压满整间屋子。

七颗二品高阶。

品相温润，卖相极好。

十颗二品中阶。

中规中矩，却也足够炼气境修士用了。

叶长生逐一辨认。

他对丹道没研究，可从药香和灵气波动，大致还能分出几类用途。

固元丹，四颗。

用来稳修为、打根基。

补气丹，六颗。

能直接增加丹田灵气。

锻体丹，三颗。

淬炼筋骨，强化肉身。

聚灵散，两颗。

短时间内提升吸收灵气的效率。

剩下五颗，他认不出来。

药性不明，暂时不敢乱碰。

叶长生把补气丹和聚灵散单独挑出来。

这八颗，是最适合拿来冲境界的。

剩下十二颗，他用布细细包好，塞进床板底下的暗格里。

固元丹留着稳境界。

锻体丹留着练体魄。

那五颗不认识的，更得先放着。

不急。

以后慢慢试。

叶长生拿起一颗三品补气丹，直接丢进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

药力像一股温热水流，从胃腑一路漫到丹田。

灵气漩涡猛然一胀，转速瞬间提上去。

经脉中的灵气浓度，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抬。

比起灵草废料，强了何止五倍。

叶长生闭上眼，运转《百脉通明诀》，开始一点点消化药力。

他没有把剩下的丹药一口气全吞了。

药力吸收需要时间。

一股脑塞太多，最后只会浪费。

今晚先吃一颗三品。

剩下的，明天再说。

忙了一整夜，又修废丹，又修炼。

叶长生的精神也耗了不少。

他打了个哈欠，靠着墙，闭目养神。

可他并不知道。

就在外面，有一双眼睛盯了他整整一夜。

外门北侧，一棵老松树上。

一个年轻弟子蜷在枝杈间。

月光透过松针缝隙洒下来，照得他脸色发白。

凌纵。

外门弟子。

他已经在这棵树上蹲了三个时辰。

腿麻了，腰也酸了。

可他不敢动。

这是枯荣真亲传弟子宋文臣交代的任务。

盯死叶长生。

不许漏掉任何动静。

也不许惊动对方。

这一夜，他看见了什么？

叶长生从丹院扛回了三袋废丹。

然后回屋，关门，遮窗。

里面油灯亮了一整晚，偶尔还会透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至于具体在干什么，他完全看不见。

可那三袋废丹，他看得很清楚。

天刚蒙蒙亮，见叶长生开始打坐，不再乱动，凌纵这才悄无声息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弯着腰，贴着墙根往山上走。

得赶紧回去禀报。

三袋废丹，这消息很重要。

师兄一定想知道，叶长生拿废丹到底做了什么。

凌纵走得飞快，脚步压得极轻，整个人活像一条贴地游行的蛇。

拐过弯。

穿过竹林。

前面就是通往后山的小路。

凌纵刚踏出竹林——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去哪儿啊？”

声音清脆，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