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丹药店
叶长生并不急。
白天赶路，顺便消化灵气。
晚上打坐，运功炼化。
他体内那株灵芽每时每刻都在自主吸灵，连呼吸都在修炼。
走路，反而只是顺带的事。
两天两夜后。
叶长生终于穿出了那片密林。
眼前，出现了一座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一条长街。
青石主路笔直往前，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木楼石屋。
门口挂着招幌和布旗。
街上有人走动，也有叫卖声，零零散散，却也有几分热闹。
人数不多。
一眼望过去，大概百来人。
镇口还立着一块褪色木牌。
上头写着两个字——
壶镇。
这里已经是云渺宗势力边缘。
叶长生走进镇子时，正好是清晨。
太阳刚升起来，早市已经摆开了。
卖灵草的，卖符纸的，卖兽皮的，摊子零零散散铺在路边。
和宗门里的坊市没法比。
这里东西少，品阶低，价格还乱。
可对宗门外那些散修和凡人来说，方圆百里能买到修仙东西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
叶长生目光在街上一扫，最后停在一家铺子前。
铺子不大。
两间门脸。
木匾上写着三个字——
百草堂。
他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头很简陋。
中间一张柜台，后面一整面架子，上头摆着一排排瓷瓶和玉盒。
每样东西旁边都贴着手写标签。
屋里光线昏暗，药味淡淡的。
柜台后坐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褐色短衫，正低头拿小秤称东西。
叶长生目光在那些瓷瓶之间一一扫过去。
补气丹，一品。
养元散，一品。
固本丸，一品。
清灵丹，一品下阶。
最上面一排，摆着两个小玉盒。
标签写着：筑基丹，二品；聚灵散，二品。
铺子里几乎全是一品丹药。
最高，也不过二品。
叶长生停在柜台前。
“掌柜。”
胖掌柜抬起头，先把叶长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年轻人。
二十五六的样子。
面容周正，气质也稳。
身上穿着的道袍不算多华贵，却干净齐整。
腰间还挂着一柄深蓝剑鞘的短剑。
修士。
而且是炼气中后期的修士。
胖掌柜放下小秤，脸上很快堆出一层熟练笑意。
“这位公子，想看点什么？”
“补气丹、养元散，小店里都有。虽然比不上大宗门里出的，但胜在价钱公道——”
“有三品丹药吗？”
叶长生直接打断了他。
胖掌柜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重新把叶长生打量了一遍。
这次，目光里多了些审视和戒备。
三品丹药。
在壶镇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问得起的。
来问三品的，要么是有钱有背景的世家子。
要么，是来头不明的狠角色。
要么，就是故意来探底细的。
不管是哪种，都得谨慎对待。
“三品啊……”
胖掌柜干笑了两声，眼神微微飘开。
“公子说笑了。小店这样的小地方，哪进得起三品丹药？”
“一品二品倒是还有几瓶，公子要不先看看——”
叶长生没说话，直接从腰间摘下丹院令牌，啪地一声放在柜台上。
令牌铜面朝上。
上面清清楚楚刻着五个字。
云渺宗·丹院。
底下还有秦无越的私印。
胖掌柜眼神一下变了。
整个身子都下意识往前探了探，凑近看了两眼。
看清之后，态度立刻软了三分。
腰也弯了，笑也真了，声音都客气了不少。
“哎呀！原来是云渺宗丹院的贵客！”
“失敬失敬！”
他说着手忙脚乱弯腰，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上锁木箱。
掏出钥匙开了锁。
从里头，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小店镇店之宝——三品转灵丹。”
胖掌柜双手把玉盒打开，送到叶长生面前。
盒里垫着一层灵绒布。
中间端端正正躺着一颗淡金色丹药。
个头不大，色泽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跟叶长生手里那些三品丹药相比，品相差了不少。
可放在宗门外，一颗三品转灵丹，对散修来说，已经是碰都碰不到的东西了。
“转灵丹，服下后三天内，灵气吸收速度提升三成。”
胖掌柜说这话时，语气里都带着点自得。
“这是我从南边一位丹师手里高价收来的，整个壶镇，就这一颗。”
叶长生拿起那丹药，看了看，又放回去。
“多少灵石？”
“三千。”
叶长生的手顿了一下。
“多少？”
“三千灵石。”
胖掌柜脸上的笑纹丝不动，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点“已经很厚道了”的味道。
“公子有所不知，宗外的三品丹药，可和宗门里不一样。货少，路险，运来也麻烦，价钱自然就——”
“这东西在云渺宗里，最多卖三四百灵石。”
叶长生一句话，直接把他后面的铺垫全堵了回去。
胖掌柜笑意一僵。
不过他显然也是老油条，下一瞬又接回去了。
“公子说的是宗门里的价。”
“宗门里有丹院，有丹师，还有稳定灵草来源，成本自然压得住。”
“可我们这种小地方，灵草得从药商手里收，炼丹还得请外面散修丹师出手，再加上运费、护送费、折损费……”
胖掌柜说到这里，摊了摊手。
“三千灵石，真不算黑了。”
叶长生看着他那张笑得圆滑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三品转灵丹。
宗门里三四百灵石。
外头卖三千。
差了将近十倍。
那四品呢？
四品丹药在宗门里都算稀罕物。
秦无越炼了十二年，也只敢说自己勉强摸到四品中阶门槛，成丹率还低得可怜。
这种东西到了宗门外，会值多少？
叶长生心思一下活了。
他手往怀里摸了摸。
除了一柄霜痕短剑，和几枚零零散散的灵石，几乎什么都没有。
可他有左手。
只要有废丹，他就能炼出四品丹药。
外头的废丹，当然不可能和云渺宗丹墟比。
可低品废丹，零散一些，总还是能弄到的。
叶长生嘴角轻轻扬了一点。
“掌柜。”
胖掌柜本来正准备把玉盒收回去，听见他喊，动作又停住了。
“你们这里，收丹药吗？”
“收，当然收。”
胖掌柜立刻又笑开了。
“一品二品都收，品相好的话，价钱都好谈——”
“四品呢？”
胖掌柜动作一下停死了。
笑直接僵在脸上。
“您说……四品？”
“对。”
叶长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色不错。
“四品丹药，你收不收？”
胖掌柜盯着叶长生，看了足足三息。
目光先落在叶长生脸上。
又滑到他腰间那块云渺宗丹院令牌上。
最后，又落到那柄深蓝剑鞘、气息明显不凡的短剑上。
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
带着云渺宗丹院令牌。
腰间还挂着一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短剑。
开口就问——收不收四品丹药。
胖掌柜后背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四品丹药。
整个壶镇，甚至方圆三百里内所有铺子加起来，都未必有人亲手见过一颗。
那是金丹境修士才用得上的东西。
是一流宗门里的大丹师，才有可能炼出来的宝贝。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像在问他收不收白菜一样，轻飘飘把“四品丹药”几个字扔了出来。
胖掌柜喉结滚了两下，连声音都变了调。
“公……公子……”
“您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