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买卖不亏
掌柜原本还在留意叶长生神色，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一下，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品？”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笑意僵在脸上，眼角微微抽了抽。
“仙长说笑了。咱这小铺子，一年到头都未必见得着一回四品丹药。”
叶长生没有多说，只是将手伸进袖中，动作不快，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在摸索什么东西。
掌柜本还维持着笑意，目光却跟着他的手挪了过去。
下一刻。
一枚丹药，轻轻落在柜台上。
丹丸通体圆润，表面隐有龙纹浮动，药香刚一散开，掌柜的呼吸便猛地一滞。
他眼珠子都直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半晌都没敢落下去。
“这……这是……”
他喉咙干涩，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终于压低声音道：“四品龙纹丹？”
叶长生道：“认得？”
掌柜吸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再没有半点先前的从容，连声音都发紧了。
“认得，当然认得。四品丹药里，龙纹丹算是最稳的几种灵气丹之一。
中阶龙纹丹，药力比寻常四品下阶强出一截。若是放到云山城那等地方，也有人抢着要。”
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捧起那枚丹药，凑近了看，越看脸色越是变幻。
片刻后，他把丹药放下，望向叶长生，脸上竟浮出几分为难。
“仙长，这丹药，我收是想收的。可……我收不起。”
叶长生眼皮微动，没有说话。
掌柜苦笑了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市面上，四品中阶龙纹丹，少说也得三万灵石。您这枚药相极好，真要放到拍卖行，只怕还能往上抬一抬。可我这铺子……真拿不出这么多现灵石。就算把前后院都卖了，也只是勉强够数，生意就没法做了。”
他说着说着，神色里竟真有几分肉疼。
这枚丹药放在眼前，像一块肥肉吊在嘴边，偏偏咬不下去。
叶长生静静看着他，枯瘦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灵石没有，别的呢？”
掌柜一怔。
“仙长的意思是？”
叶长生声音很淡。
“废丹，顶级灵草，灵药。你这里有多少，我都可以看看。”
掌柜眼神立刻一亮，脸上的愁色淡了不少。
“有，有！自然有！”
他说得极快，像是生怕叶长生改口，急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一边搓手，一边赔着笑道：“仙长请随我来。别看小店不大，药材的底子还是有些的。这些年收了不少灵草，有些卖不出去，就一直堆在库房。还有几株三品灵芝，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至于废丹，也存了些，都是放久了灵性散去的老货，平日里留着也没什么用。”
叶长生听着，没有急着应声。
他心中却已起了波澜。
废丹，灵草，灵药。
这些东西在别人手里，或许只是压仓库的死货。到了他手里，却都是实打实的修炼资粮。
尤其是废丹。
那丹墟里堆成山的废丹，已让他尝到了甜头。
如今到了宗门之外，若也能用这法子换来一批批废丹，往后修行的路，便不再只有丹墟一条。
“带路吧。”叶长生道。
掌柜连忙应下，快步在前引路。
铺子后面接着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斑驳，角落里堆着几只旧木箱。
再往后，是一间单独锁着的仓房。掌柜摸出钥匙，开锁的时候，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仙长，您请看。”
门一推开，一股浓郁药香扑面而来。
仓房里光线昏暗，四壁摆满了木架，上头一层层码着药盒、草篓、瓷罐。
地上也堆着成捆成捆的灵草，有些已经晒干，有些还带着泥气。
角落里立着几口封得严实的旧瓮，掌柜说那里面装的就是失效的废丹。
叶长生立在门口，浑浊的眼里终于浮出了一点异色。
这些东西，品相的确不低。
远比丹院废料房里的药渣边角料强得多。
虽然大多只是低阶灵草，可数量实在不少。
更要紧的是，这些东西全都可以入口，到了他手中，便都能化成灵气。
他缓缓走进去，伸手摸了摸一簇晒干的紫纹草，指尖停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判断。
灵性保存得还算完整。
再往里走，木架最上层，摆着三只玉盒。
掌柜连忙踮脚取下，打开给叶长生看，盒中果然躺着三株品相不错的灵芝，芝盖泛红，纹路清晰，药香比旁的灵草浓得多。
“这是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收来的三品血纹灵芝。”
掌柜说这话时，脸上肉都在抽，显然很舍不得。
可一想到那枚四品龙纹丹，还是硬着头皮往外推，“平日里我都不舍得卖，今天若仙长看得上，一并打包带走。”
叶长生点了点头。
“废丹呢？”
掌柜赶忙把角落里的旧瓮搬开两个，打开封泥。里面果然滚出一阵丹药特有的淡淡药气，只是灵性已十分驳杂，色泽灰败，和真正的丹药差了很多。
但在叶长生眼里，这些东西并不废。
掌柜偷眼打量着叶长生的神色，小心问道：“仙长，这些东西……可还入眼？”
叶长生站在仓房中，沉默了一阵，才缓缓道：“都要了。”
掌柜眼里喜色一闪，忙不迭点头。
“好，好！仙长果然爽快。”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又有些僵住。
这么多东西，怎么带？
叶长生看着堆满一仓库的灵草药材，也皱了皱眉。
靠他这副身子，别说搬一仓，搬一半都够呛。况且他还得赶路，不可能背着一堆药草满街走。
掌柜察言观色，立刻把话接了过去。
“仙长若是担心收纳，小店倒还有件薄礼能送。”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戒指，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满笑意，“这是枚下品纳戒，里头空间不大，装这些草药倒也够用。放在外头，也值几百灵石。今日这桩买卖做得痛快，我便当结个善缘，送与仙长了。”
叶长生看了那戒指一眼，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