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人跟踪
纳戒这东西，在宗门里不算罕见，可他还真没有。
苏千荷送他下山时，只给了剑，没有给储物法器。
想来也是觉得他一个外门弟子，又是去流放历练，身上本就没多少东西。
如今倒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叶长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纳戒。
掌柜立刻教他简单认主的法门。片刻后，叶长生便将一仓灵草、药材、废丹尽数收入戒中。
看着空下来的仓房，他心里难得生出一丝踏实。
这一趟，值了。
掌柜则小心翼翼收起那枚龙纹丹，脸上的笑几乎压不住，像是刚捡到一座金山。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前厅。
叶长生正要离开，掌柜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他腰间。
那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顿住了。
那柄短剑先前一直藏在旧袍边上，不起眼，剑鞘古朴，甚至有些旧。
可眼下离得近了，掌柜才注意到，剑鞘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银白纹痕，隐隐透着锋锐寒意。
哪怕尚未出鞘，他都能感到一股逼人的剑意压在心头，让人脊背发凉。
掌柜喉头滚动了一下，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是……高阶法剑。
而且是被强大剑修常年蕴养过的法剑。
他做了这么多年药材生意，见过不少修士，也见过一些法器。可这柄剑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像一头沉睡的凶物。
掌柜勉强压住心中震动，脸上的笑意却更殷勤了几分，试探着道：“仙长，您腰间这柄剑……可愿出手？”
叶长生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卖。”
掌柜干笑一声，还不死心，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道：“七十万灵石！若仙长肯割爱，我便是变卖家底，也替您筹来！”
七十万。
这个数，连铺子里的两个小伙计都听得脸色发白。
叶长生却只是轻轻皱眉。
七十万灵石，已经是个夸张数字。
可苏梦瑶让苏千荷送剑给他时，话说得很清楚。
这是苏梦瑶常年佩在身侧的佩剑之一，久受其剑气浸染，品阶极高，留给他下山防身用。
这剑不是灵石能换的。
更何况，眼下对他来说，剑比灵石重要。
“我说了，不卖。”
叶长生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容置疑。
掌柜脸上笑意凝了凝，随后赶紧又赔笑点头。
“是，是，是我唐突了。”
叶长生没再看他，缓步走出铺子。
日头已偏，街上人流比先前少了些。
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干叶。叶长生走得不快，背影依旧显得有些佝偻，可脚步却比先前稳了许多。
他穿过街口，拐入一条稍偏的小路。
走出一段后，四周渐渐清静下来。
叶长生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眼皮微垂，神识缓缓散开。
身后，有人。
不止一个。
气息压得很浅，脚步也收得很轻，显然是有意跟着他。
若放在刚入宗门那会儿，叶长生未必察觉得出。
如今他练气五层巅峰，灵芽贯通左臂，经脉比寻常修士更敏锐，这点动静瞒不过他。
他枯瘦的手掌缓缓扶了一下腰间短剑，眼神沉了几分。
掌柜认出剑时，那神色就不太对。
如今这尾巴，多半也和那铺子脱不了干系。
叶长生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往前走，步子慢而稳，像是毫无察觉。
只是那双眼里，原本略带疲惫的浑浊，此刻已经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才刚离开宗门不久。
外头的修仙路，果然比山门里更直白。
有些人笑着做生意。
有些人笑着，便想着杀人夺宝。
风从林间吹来，带着些凉意。
叶长生摩挲了一下指尖，心中只浮出一句话。
仙凡有别。
宗门内外，也一样。
只是外面的刀子，亮得更早些。
小镇外三里，有一片杂树林。
树不算高，枝叶却密，日头照进来，地上只有一块块破碎的光斑。
林间泥土发潮，杂草半人多高，再往深处走，四下便静了，只剩风吹树叶的响动。
叶长生一路走进林中，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他走得像个疲惫老人，甚至还在一棵歪脖老树旁停了停，扶着树干轻轻喘了两口气，仿佛真是赶路赶得累了。
可他眼底那点浑浊，早已收了。
神识散开后，身后那三道气息越来越近。
练气境三层左右。
不算强。
叶长生心里有了数，缓缓直起身，袖袍微微一拂，体表灵气立刻运转开来，护住周身。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转过身，望向后方一片树影，沙哑开口。
“跟了一路了，还不出来？”
林中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树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三道人影一前两后走了出来，皆穿着灰褐短衫，脸上蒙着半截黑布，只露出眼睛。
为首的是个身材精瘦的中年汉子，眼神阴沉，走路时肩膀微晃，显然做这种拦路劫财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左边那人脸颊凹陷，手里提着一柄短刀。
右边的是个矮壮汉子，赤着半边胳膊，手指骨节粗大，像个习惯近身搏杀的。
三人站定后，呈半弧将叶长生围住。
那精瘦汉子打量了叶长生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老东西，倒还警觉。”
叶长生眯了眯眼，神识从三人身上扫过，心里越发笃定。
都在练气境三层上下，气息还虚，显然没什么好根基。
多半是散修，或者镇子周边给人卖命的打手。
他语气依旧很淡。
“一路跟着我。是宗门派来的？”
那精瘦汉子嗤笑了一声。
“宗门？”
他偏头啐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你想得倒远。哥几个可没那福分给仙宗办差。”
他说着，目光在叶长生腰间扫了一圈，贪色几乎不加掩饰。
“不过你想活命，倒也简单。把腰上那把剑留下。
还有你身上的丹药，灵石，纳戒，都交出来。哥几个心情好了，说不定能给你留个全尸。”
纳戒。
这两个字一出口，叶长生心里便彻底明白了。
他方才在药铺里取纳戒、收灵草时，旁人根本不在场。
知道他身上有纳戒的，只有那掌柜。
至于这三人，八成便是那掌柜找来的。
一边笑着送他纳戒，一边立刻派人来抢。
做得倒是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