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到底谁才是打劫的啊!
叶长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冷意。
“原来是店里的人。”
那精瘦汉子脸色微变,随即冷笑起来。
“知道了又如何?”
叶长生看着他们,神色没什么波动,心里却异常清醒。
他下山之后,便刻意将体内灵气压住,对外显露的不过练气二层气息。
一个境界不高、年纪又大的外门弟子,又刚做完一笔交易,怎么看都像一只肥而无力的羊。
掌柜起了心思,不足为奇。
可这人显然还是谨慎过了头。
即便觉得他只有练气二层,仍叫来三个练气三层。
“你们三个敢在云渺宗势力边缘截杀宗门弟子。”
叶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发哑,却稳得很,“是觉得我死在林子里,就没人知道?”
矮壮汉子咧嘴笑了一下,笑意发狠。
“老头,你活着回去才叫麻烦。死了,事情就干净了。”
短刀男子也阴恻恻接了一句。
“你交不交,最后都一样。只是交了,能少吃点苦头。”
三人话已说得明白。
叶长生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
“好。”
那精瘦汉子眼神一亮。
“算你识相——”
他话还没说完,叶长生袖袍骤然一震,整个人如同枯木抽生,身形虽老,动作却快得出奇。
原本压在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陡然放开,练气五层巅峰的威压瞬间荡开!
三人脸色齐齐大变。
“练气五层?!”
惊呼才刚出口,叶长生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体内灵气灌入经脉,七杀诀悍然运转。
一股带着伤意的凌厉气息从他掌中爆开,直奔那提刀男子胸口。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胸前已被一掌印中。
砰!
闷响炸开。
那提刀男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胸骨直接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眼睛猛地瞪大,口鼻喷血,当场气绝。
一掌毙命。
林子里刹那死寂。
剩下两人连呼吸都乱了,眼中尽是惊骇。
谁能想到,这个走路都显得费劲的老头,动起手来竟如此狠辣,一出手便杀人。
“你藏修为!”
精瘦汉子声音都变了调,脚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叶长生没有答话。
他的左臂经脉微微发热,灵芽震颤,七杀诀在体内运转时带起一阵阵撕裂般的隐痛。
可这种疼,反倒让他眼神更冷。
他年轻时错过了一生。
如今每一缕修为,都是拿命换来的。
这几人想夺他资源,夺他剑,夺他活路。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留手的。
剩下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几乎同时暴起。
矮壮汉子大喝一声,脚下一蹬,扑杀上前,拳上灵气凝成一层土黄色光芒。
精瘦汉子则从侧方掐诀,打出两道寒光,竟是两枚淬了灵气的飞钉,直取叶长生咽喉与心口。
配合不算多高明,却足够阴险。
叶长生眼神一沉,左手已按在剑柄上。
他本就想试一试这柄剑。
下一瞬。
短剑出鞘。
没有太多花哨,只是一抹银白寒光从鞘中掠出,林间气温都像是骤然低了几分。
叶长生握剑的姿势还很生涩,毕竟他并非正统剑修。
可那剑被拔出的瞬间,剑身之中却像有一道沉睡已久的锋意被唤醒了。
苏梦瑶是剑修长老。
这柄短剑常年佩于她身侧,经她剑气日夜淬养,早已不是寻常法器。
剑中残留的那股剑意,虽只是一缕,也远非练气境修士能轻易承受。
叶长生本能地横剑一挥。
一道细白剑气倏然掠出。
太快了。
快得那两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完。
飞钉在半空中被剑气斩成碎屑,灵光尽散。
紧接着,那剑气余势未消,横着扫了过去,像一道冷白月光,从两人腰间一掠而过。
矮壮汉子身形猛地僵住。
精瘦汉子脸上的凶色也彻底凝固。
下一刻。
噗的一声,两人腰腹处同时裂开一道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鲜血狂涌,内脏混着热血淌了出来。
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惨叫,身体便从中断开,重重摔倒在地。
浓重血腥气瞬间弥漫整个林子。
叶长生握着剑,整个人都静了一下。
他自己也愣住了。
这一剑,他原本只是想逼退二人,或者借剑锋之利重创他们。
可结果,却是直接拦腰斩断。
这柄剑的威力,比他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叶长生缓缓低头,看着手中短剑。
剑身清寒,刃口极细,表面并无太多华丽纹饰,只有一层淡淡如霜的银意。
若不细看,很容易将它当成一柄普通短剑。可真要催动灵气拔出来,才知道其中藏着多重锋锐。
他忽然想起苏千荷将剑交给他时说过的话。
——这是师尊身边佩了多年的一柄剑。
——长年累月受她剑气晕染,品阶极高。
当时叶长生只当是件不错的法器。
如今才知道,苏梦瑶给他的,并非“不错”,而是一件足以让练气境修士当底牌的杀器。
有这柄剑在手,寻常练气九层,他当真也有资格碰一碰。
叶长生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沉了沉。
这份人情,又重了一层。
林中风吹过,带起一股血腥味。
叶长生慢慢将剑归鞘,动作比先前谨慎了许多。
等短剑完全入鞘,他才俯下身,开始搜三人尸身。
三个散修身家都不算厚。
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块灵石,外加几瓶低阶丹药,还有一册破旧功法,一块用来传讯的铜牌。
叶长生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入纳戒,动作不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蹲下时,背影依旧显得有些老。
可那三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却让这背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冷硬。
搜完之后,叶长生站起身,目光朝镇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药铺掌柜大概还在等消息。
或者说,在等他死讯。
叶长生抬起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剑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这一生,被夺过仙髓,埋过坟,做过几十年凡人,受尽白眼,受尽拖累。
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咬着牙从泥里一点点爬出来。
有些人若只是坑他几块灵石,他未必会回头。
可这掌柜起了杀心。
那就不一样了。
林中静了片刻。
叶长生拢了拢旧袍,缓缓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去。
他的步子还是慢。
可每一步,都很稳。
夕阳从树梢斜斜压下来,把那道背影拉得很长。
老树、乱草、血迹,都被甩在身后。
只有那柄短剑贴在他腰侧,沉沉安静着,像一头刚饮过血的凶物,再次收起了爪牙。
而叶长生的脸上,也再看不出方才那一瞬的惊意。
只剩一层深深压下去的冷。
那家铺子,他还要再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