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稍微外放实力

守卫只瞥了一眼顾清棠腰间的百草阁腰牌，便挥手放行。

叶长生跟在她身后，进了城门。

他注意到，那几个守卫看见顾清棠满身血污。

车队只剩一人一车时，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像是这种事在城外天天发生，死几个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多抬一下眼皮。

入城之后，叶长生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街道两侧，卖符纸、灵材、法器零件的杂铺挤得满满当当。

头顶时不时有修士御器飞过，带起一阵灵风。

一辆灵石驱动的傀儡拉车吱呀驶过街角，险些蹭到一个推板车的散修，双方隔着街对骂了几句，又各自散了。

空气里混着灵药的清香和俗世的烟火气。

散修、商队、雇佣护卫、小势力弟子……三教九流混杂其中。

跟云渺宗外门那种地方比，这里更像一座没有规矩的丛林。

处处是机会，也处处是陷阱。

顾清棠没走正门，领着他绕到百草阁后巷，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进了后院。

院里的伙计护卫一看见她这副模样，脸色全变了，立刻有人拔腿就往里跑。

最先赶来的是个中年管事，顾清棠叫他方管事。

这人满脸又惊又怒，上来就问：“清棠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顾清棠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得能掉冰渣。

“路上遇到劫匪。”

就一句，再没多的话。

叶长生站在一旁，没吭声，眼睛却没闲着。

方管事身后跟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在听到“劫匪”两个字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

叶长生把这张脸记了下来。

顾清棠当着所有人的面，指了指叶长生：“这位是叶道友，我的救命恩人。”

她吩咐人将那株赤纹参须草立刻送入密库，又转头对报信的伙计道：“去请阁主来后堂。”

方管事迟疑了一下：“阁主正在会客，怕是……”

“告诉姑姑，”顾清棠直接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车队的人，死了五个。她会来的。”

方管事不敢再多嘴，匆匆去了。

叶长生的余光里，那个瘦高个男人趁着众人忙乱，已经悄悄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的手缩在袖中，指尖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枚传讯符的边角，灵光一闪即逝。

有意思。

叶长生被请到偏厅坐下，伙计端上了灵茶和点心。

他没碰，目光在厅堂里转了一圈。

布置简洁，但处处透着讲究。

案上的灵木香炉，墙角挂着的药植图谱，无一不显露着药行世家的底蕴。

百草阁在云山城盘踞多年，渠道和人脉，远不是他一个散修能比的。

但反过来说，他们有渠道，有客人，唯独缺顶尖的丹药。

这个口子，刚好够他插一脚进去。

内堂传来脚步声。

来人不是管事，是百草阁阁主，顾晚舟。

女人约莫四旬，一袭素色长裙，发间只簪了根银钗，通身不见半点华贵装饰。

容貌极好，气质更是沉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场。

叶长生神识一扫，便感到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压。

筑基中期，甚至更高。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端起了茶杯。

顾晚舟先是快步走到顾清棠身边，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势，确认经脉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叶长生。

“叶道友从何处来？”

“四处走动，居无定所。”

“走的哪条路？”

“官道转山道，抄的近路。”

“平日里做什么营生？”

“什么都做一点，混口饭吃。”

句句是试探。

叶长生句句都接得滴水不漏，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

他将那枚黑牙帮的狼头铜牌和那张纸条，一并推了过去。

顾晚舟拿起铜牌时，脸色沉了下去。

当她捻开那张纸条时，眼中闪过一道极快的厉色。

“去查，三日内，谁经手了三号车队的出发文书。”

她的声音不高，偏厅里几个伺候的下人却齐齐缩了缩脖子。

叶长生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这女人，面上温和，手段却硬。

能合作，但绝不能小看。

顾晚舟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奉上一个托盘。

一百灵石，两瓶二品补气丹。

叶长生接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救命之恩，再加护送三品灵药的功劳，这点谢礼，明显太薄了。

这不是顾晚舟不懂规矩，是故意给得低。

她在看他的反应。

若是开口讨价还价，说明有所求。

若是坦然收下，则说明另有图谋。

叶长生笑了笑，把东西收进纳戒。

“够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百草阁，平日里收不收‘品相特殊’的丹药？”

顾晚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品相特殊”这四个字，在药行人的耳朵里，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可以是珍品，也可以是来路不明的赃物。

“叶道友，此话何意？”

叶长生没解释，从纳戒里摸出一枚丹药，轻轻放在茶桌上。

丹药通体淡金，丹纹细密如织，灵光内敛，一股药香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偏厅里，瞬间安静了。

顾清棠最先有了反应。

她不是认出来的，是感觉到的。

之前服下的那枚疗伤丹，药力尚在体内流转。

此刻，这枚丹药散出的气息，竟引得那股残余药力自行加速运转，经脉里的暖流都快了几分。

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四品……固元丹？”

顾晚舟坐直了身体。

她伸手拿起那枚丹药，凑近细看，又闭目感应了片刻。

再睁眼时，脸上那层温婉客气的面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丹药，是道友亲手炼制的？”

“来路干净，货真价实。”叶长生端着茶杯，语气平淡。

“这样的东西，我手里不止一枚。”

他没有正面回答。

但这个回答，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

偏厅里，落针可闻。

顾清棠看着叶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感激，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一个练气境的老修士，随手就能拿出四品丹药。

这在云山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背后，捏着一个谁也摸不清的恐怖背景。

顾晚舟沉默了足足十几息。

然后她站起身，亲手将桌上那一百灵石和两瓶丹药的托盘撤走。

换上了一壶新沏的灵茶。

“叶道友，看来，我们的谢礼得重新谈谈了。”

叶长生端起新茶，低头抿了一口。

筹码，已经亮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她能开出什么价。

但他心里盘算的，远不止一笔买卖。

他要的，是百草阁背后那整条药材渠道，是稳定的灵石来源，是他安稳修炼所需要的时间。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

“顾阁主，不急。先说说，你们现在最缺什么品阶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