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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三十年被挖出来,还能修仙?第57章 一战成名0%

第57章 一战成名

整个会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安静了足足三息。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的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

刚才这个佝偻老修说了什么?丹芯暗裂?经脉逆冲?

一百二十灵石的聚元丹,被他说得跟路边地摊上的过期货似的?

赵丰年的嘴张了张。

他想说话。

嘴唇动了两下,喉头滚了一圈,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他不是不想反驳——他太想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老修指着丹药说有暗裂,这比当众扇他耳光还难受。

可问题在于,叶长生说的那几个字,精准得让他后脊发凉。

“收丹时急了半息。”

这种判断不是瞎蒙能蒙出来的。

赵丰年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天炼这枚聚元丹,收尾的时候确实出了一点岔子。灵火波动了一瞬,他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成丹后丹纹完整、丹香浓郁、表层灵气饱满,他便说服自己。

没事,问题不大,外头看不出来。

现在被人当众点破,那种感觉就像光着身子站在大街上,还被人指着说你这里有颗痣。

他最怕的不是叶长生。

他怕的是品鉴区那几位老丹师的反应。

果然。

最靠前那位白须老丹师已经站起来了。

老丹师姓陈,在云山城丹道圈里辈分不低,人称陈半炉,意思是他这辈子开过的炉子比大多数人吃过的丹还多。

平时在品鉴区坐着,多半是捋胡子喝茶看热闹,脸上挂着那种什么都见过的淡然。

但这会儿,他脸上淡然没了。

他绕过丹架,伸手拿起那枚深碧的聚元丹,拇指和食指夹住丹体,闭上眼,一缕灵气从指尖渡入丹中。

全场所有人盯着他的手。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

赵丰年死死攥住袖口,指节发白。

他盯着陈半炉的表情,想从那张老脸上找出一丝这老修在胡说八道的意思。

可他等来的,是陈半炉眉头一皱。

在场老修里头,但凡跟丹道沾点边的,全看懂了这个表情的意思。

十几息后,陈半炉睁开眼。

他没说话。

只是把那枚聚元丹重新放回玉瓶里。

手指在瓶口停了一瞬,才收回袖中。

就这么一个动作,赵丰年的脸彻底白了。

如果陈半炉当场说此丹无碍,那叶长生就是当众胡扯,直接被赶出去都不冤。

可老丹师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丹的手比之前郑重了太多。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致命。

等于他用行动替叶长生盖了章。

这老修说的,八成是真的。

人群里的议论声终于冒出来了,零零碎碎,像烧开的水底冒出的第一串气泡。

“这……真有暗裂?”

“你没看陈老的脸色?”

“赵丰年这丹……不会真的……”

“一百二十灵石,谁要是买了……”

赵丰年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成一种说不上来的灰败。

他想开口解释什么,嘴角抽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铁青着脸,一把将玉瓶收进储物袋,转身退回台后的角落。

从头到尾,没再看叶长生一眼。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梁子结下了。

陈半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叶长生。

“敢问道友师从何处?”

陈半炉拱了拱手。

姿态不算低,但够郑重。

在他这个辈分,能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遮息老修拱手,已经是相当给面子的事了。

“这等断丹眼力,老朽行走云山城二十余年,少见。”

他声音不大,但会场本来就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长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赌的就是这一步。

自己说得再准,也只是一面之词。

品鉴区的老头子不认,在场这些人就会把自己当成哗众取宠的疯子。

现在陈半炉亲手验过、亲口问师承,这就等于当着全场的面承认。

这个老修的断丹,是实打实的。

但师承,绝不能露。

他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不快不慢,既不卑屈也不倨傲。

“陈前辈过誉了。”

声音还是那股沙哑的老人嗓,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算不得什么师承。就是年纪大了,吃过的废丹多,见过的烂药不少,自然就看得准些。”

陈半炉愣了一下。

他活了这把年纪,听过无数种回避师承的说辞。

“家师不喜张扬”

“承蒙恩师不弃”

“山野散修,不足挂齿”

花样翻来覆去也就那几种。

但“吃过的废丹多”这种回答,他还是头一回听。

这话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到让人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自傲。

全场又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议论声彻底炸开了。

“吃废丹吃出来的眼力?这什么路子?”

“你信吗?”

“管他信不信,人家确实一眼看出来了。陈半炉都验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好像是百草阁带来的吧?”

“百草阁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会场里翻涌。

有人觉得叶长生在故弄玄虚,有人觉得这是高人自谦的独特方式。

顾清棠站在叶长生侧后方,没吭声。

脸上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目光淡淡扫过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人,跟没事人似的。

可她自己心里翻了好几个来回。

她知道这老修眼力不差。

但之前看的都是废丹,低阶货色。、

“不差”两个字已经是她愿意给出的上限了。

今天不一样。

当着四五十号人的面,正面点破一个三品丹师的成品丹。

不是含含糊糊说可能有点问题,而是一刀切进去——火候、辅药、丹芯、暗裂、后果,说得一清二楚。

品鉴区的陈半炉亲手验过,默认没错。

这不是眼力好三个字能解释的事了。

顾清棠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副模样。

遮息面具挡住半张脸,佝偻着背,灰扑扑的外袍皱巴巴,怎么看都像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老头。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叶长生的背脊,比刚进场时直了一些。

不多,可能就半寸。

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出来了。

像一把被鞘盖着的刀,刀锋没露,可鞘面裂了条缝。

她收回目光,面色不变。

心底却浮上一个念头:百草阁给这个人的定位,低了。

低了不止一点。

会场角落,一个穿深色袍子的中年修士始终没参与任何议论。

他靠在柱子旁的阴影里,双手拢袖,面容普通,扔人堆里过目即忘。

但他的视线从叶长生开口那一刻就没挪开过。

到“经脉逆冲,丹田受损”那句时,他袖中手指已经不动声色掐了个记认术。

灵气无声流转,将叶长生的身形轮廓、声线、行为特征全部刻入一枚拇指大的玉简。

此人来自黑市商盟。

今天过来只是例行转转,看看有没有值得拉拢的散修、值得收的稀缺货。

本想着这种三品丹师扎堆的小场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没想到还真翻出来一朵。

能一眼断出三品成品丹内伤的老修,整个云山城都不多见。

更何况来路不明、遮掩身份,偏偏又跟百草阁搅在一起。

魏执事会想听这个。

中年修士收好玉简,脸色如常,转身出了会场。

没人注意到他来,也没人注意到他离开。

台上角落里,赵丰年没走。

这时候走了,等于当众认栽,以后在云山城丹道圈里彻底抬不起头。

可留在这儿,四周那些窃窃私语和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比刀子还剌人。

他攥着储物袋的手青筋暴起,目光从人缝里盯住叶长生的背影。

那视线不是愤怒。

是恨。

陈半炉又看了叶长生几息,见对方不肯多说,也没追问。

混了这么多年,他明白一个道理。

真有本事的人,十个里九个不愿交底,问多了反而把人推远。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品鉴区。

但回座之前,冲叶长生多施了半礼。

就多那半礼,在场有心人全看在眼里。

叶长生微微颔首,随即退了两步,重新站回顾清棠身旁。

他没趁势再说什么。

该立的已经立了,多一个举动都是画蛇添足。

顾清棠侧过头,压低声音:“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能看三品成品丹?”

叶长生咳了一声:“你也没问过。”

顾清棠抿了抿唇,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