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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三十年被挖出来,还能修仙?第58章 自取其辱0%

第58章 自取其辱

赵丰年的事像颗石子砸进水里,涟漪还没散,丹会就进了后半程。

买卖照做,吆喝照吆喝,可味儿变了。不少人嘴上跟摊主还价,眼珠子时不时往叶长生那边飘。

叶长生退回顾清棠身边,本想照原计划低调转一圈,翻翻有没有核心没溃散的残丹能顺手捡几颗。

一步没迈出去。

“这位前辈,久仰久仰,不知——”

一个胖脸药商凑上来,话起了个头,被顾清棠一个眼神逼退。

没走两步,又来一个。

“老先生,在下坊东街清和堂的,想请教——”

“我们阁中老先生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聊。”顾清棠声音不高,语气却像一扇关死的门。

那人讪讪退开。

退了一个,又来两个。

有人旁敲侧击:“顾姑娘,这位老前辈跟百草阁什么关系?坐堂的鉴丹师?客卿?”

有人更直接,绕过顾清棠冲叶长生拱手:“前辈手里可有成丹出售?价格好说。”

还有人压低嗓子,一脸神秘:“老先生,您这断丹的本事,收不收徒啊?”

叶长生站在原地,面具后面老脸不动。

这种场合最忌两样东西:露底和热情。

你越解释、越客气,别人就越觉得有缝可钻。

反过来,你越冷,别人反而越掂量。

人家问他是不是百草阁鉴丹师,他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人家问他手里有没有成丹,他嗯了一声,不接下文。

人家问收不收徒,眼皮都没抬。

偶尔蹦出半句,也是那种云山雾罩的腔调:“丹药这东西,看多了自然就看得明白。”

说完继续走,背影佝偻,步子不急不慢。

身后那群人面面相觑,越琢磨越觉得深不可测。

顾清棠替他挡了五六拨人,终于逮着个没人围来的空当,侧过头压低声音:“今天之后,你想在云山城继续藏着,怕是不容易了。”

叶长生目光扫过前方丹架:“本来也没打算一直藏。”

顾清棠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赵丰年那事一传开,叶长生在云山城丹道圈就不再是无名老修。

被人认识意味着被人关注,被人关注意味着被人盯上。

好坏参半。

但她也知道拦不住。

这老修从来不是能被人按住节奏的人。

——

丹会后半场有个固定环节,鉴丹局。

几位有名头的丹师各自拿出新炼的丹药,摆在长案上,让同行品鉴点评。

名义上切磋交流,实际上就是借场子打广告。

能被老丹师夸两句,之后药商拿货自然优先找你。

以往这环节挺和气,互相捧两句就过去了。

今天不一样。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个念头:那老修到底还能不能看?刚才是不是蒙的?

长案上摆了七八枚丹药,各色玉瓶排成一排,丹香混在空气里。

几位丹师站在案后,有人正常交流,有人下意识往叶长生那边瞄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紧张。

叶长生走到长案附近,本没打算凑上去。

他的计划是趁后半场人松懈,去角落处理区翻翻别人不要的残丹废丹。

断丹立威的事已经提前完成了,剩下精力该花在实际收获上。

可有人不让他安安静静走过去。

一个面相方正的中年丹修端着只青玉瓶,从长案后绕出来,稳步走到他面前。

此人比赵丰年年轻几岁,灰白丹师袍浆洗得干净,头发束得整齐,一看就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正经丹修。

他停在三步远的地方,先拱了拱手:“老先生,在下孙越,炼丹小二十年,不敢说有多少本事,但自问还算踏实。”

叶长生站住,没说话。

孙越将青玉瓶轻轻打开,一枚丹药被灵气托浮而出。

丹体淡青色,个头不大,表面丹纹细密,品相看着不差。

丹香清而正,没有赵丰年那枚聚元丹那种刻意浓郁的味道。

“这是在下前日新炼的二品高阶清元丹,想请老先生过过眼。”

说得客气,可叶长生听得出来,客气底下藏着一根刺。

他不是来请教的。他是来验证的。

你叶长生刚才砸了赵丰年的场子,那是三品丹。

我这是二品高阶,品阶低一档。

你要是连这个都能看出毛病,说明确实有真本事。

你要是看不出来或说错了,刚才那一出到底是不是运气,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叶长生扫了孙越一眼。

这人比赵丰年聪明。

赵丰年傻就傻在台子搭太高、场面铺太大,被砸了没有回旋余地。

孙越选在鉴丹局的小范围里出招,周围就十来个人,即便被点出问题,丢脸也可控。

而且态度摆得正,像个真心请教的后辈。

就算叶长生指出什么,他也能大方认下来,反而显得胸襟开阔。

进退有据。

叶长生低头看向那枚悬浮在瓶口的清元丹。

左手灵种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掌心微热,丹药内部的信息像水一样淌进感知里,清晰得不需要多想。

这枚清元丹确实比赵丰年那颗诚实。

丹纹没有刻意包装,药材配比中规中矩,看得出炼丹者基本功不差。

至少在二品这个层次上,孙越的手艺算扎实。

但问题也摆在那里。

炉火升得太急。

不是致命伤,但后果很现实。

炉火催得猛,丹气在成丹那一刻被强行逼上表层,形成了一层很薄的浮气。

从外面看,丹光匀净,丹香正纯,挑不出毛病。

可丹气浮了,药性就沉不下去。

练气四层以下的修士经脉粗糙,灵气走的路宽,这种浮气冲一冲也就散了,丹药效果照样能发挥七八成。

但五层往上就不行了。

五层之后经脉精细化,灵气流转路径越来越窄。

这时候吞下去的丹药带着浮气,就像往精密水渠里倒了一瓢带沙的水。

沙子堵在弯道上,药性搅得七零八落,大半效用白白糟蹋。

叶长生看了几息,收回目光。

孙越一直盯着他。准

确说,盯着面具外露出来的那双眼,想从里头捕捉一丝犹豫或迟疑。

那双浑浊的老眼什么波澜都没有。

叶长生开口了,语气比点评赵丰年那枚聚元丹时更随意。

“炉火太急,丹气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