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两大势力开始会面
议事大厅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那半枚沾着暗红血迹的黑牙令，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萧应桓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那枚残破的令牌，胸膛剧烈起伏着。
跪在地上的护卫统领连大气都不敢喘，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甲胄。
“好……很好。”
萧应桓忽然怒极反笑，笑声沙哑得像是夜枭在啼哭。
“我这些年为了云山城的安稳，对他们黑牙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在这片地界上发财。屠牙这条老狗，居然真把自己当成这方天地的主子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坚硬的桌面瞬间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敢劫我城主府的求援车队，敢动我的账本底牌！”
萧应桓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既然活腻了，那大家就都不死不休！”
统领大着胆子抬起头，声音发颤。
“城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直接点齐兵马，去平了黑牙帮的堂口吗？”
萧应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叫嚣的暴戾。
“直接打？那是莽夫的做派。”
他走到书案前，一把抓起毛笔，笔走龙蛇地在信笺上写下几行力透纸背的字。
“屠牙既然敢做初一，手里肯定有依仗。我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胃口，能吞下我萧应桓十年攒下来的家底！”
他将信纸折叠，塞进信封，随手扔在统领的面前。
“把这封信，立刻派人送到黑牙帮的地盘。”
统领双手捧起信封，咽了一口唾沫。
“交给谁？”
萧应桓眼神阴鸷，一字一顿。
“亲自交给黑牙帮的大当家，屠牙。”
统领打了个寒颤。
“若是黑牙帮的人阻拦……”
萧应桓冷冷地俯视着他。
“告诉他们，屠牙要是不接这封信，今晚城主府的铁骑，就会踏平他黑牙帮所有的场子！让他滚出来见我！”
……
另一边，云山城黑市商盟。
叶长生慢悠悠地踱步走进商盟的大门。
他很清楚，萧应桓这么多年搜刮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灵石和资源，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用车队运往云渺宗。一旦被宗门执法堂查出端倪，枯荣真和萧应桓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种脏物，只能走地下黑市的渠道来洗白。
而云山城最大的黑市渠道，自然就是商盟。
刚一踏入商盟大厅，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叶大人！”
“叶老您来了！快里面请！”
几个眼尖的伙计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短短几天时间，叶长生用五品丹药彻底砸开了魏执事的大门。如今整个商盟上下谁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卿，可是魏执事刚结拜的异姓大哥！
在这黑市里，魏执事是天，那叶长生就是天老爷。
商号的负责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远远瞧见叶长生，脸上的肥肉瞬间挤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哟，什么风把叶大人给吹来了！”
胖负责人弯着腰，搓着手，语气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叶大人这次来商号有何事吩咐，您放心手下人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叶长生负手而立，目光随意地在货架上扫过。
“也没什么大事。”
他转头看向胖负责人，语气轻描淡写。
“就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从城主府那边发出来的货？”
胖负责人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货单，随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有！当然有！城主府可是咱们商盟数得着的大客户，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一批重货要走咱们的渠道。”
叶长生挑了挑眉。
“在哪？带我去看看。”
胖负责人面露难色，有些迟疑地搓了搓手。
“叶大人，这……这恐怕有点不合规矩。城主府的货都是密封好的，萧城主那脾气您也知道，要是让他知道咱们私自查验……”
叶长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我看看都不行？”
他拖长了音调。
“要不我现在派人去把魏老弟叫出来，让他亲自陪我一起看？”
胖负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别！叶大人您这说的哪里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是魏大人的贵客，想看什么自然就看什么！”
他赶紧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这边请，小人亲自给您带路。”
穿过重重守卫的走廊，胖负责人领着叶长生来到了商号最底层的一处隐秘仓库。
仓库里阴凉干燥，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用厚重防潮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巨大木箱。
胖负责人指着那几个箱子，压低了声音。
“叶大人，就是这些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些货金贵得很，都是明天一早就要发出的。手下人平时都是当祖宗一样供着，生怕磕了碰了惹麻烦。”
叶长生走到木箱前，伸手拍了拍结实的封条。
“行了。”
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让你周围这些护卫和伙计都退下去。”
胖负责人一惊。
“叶大人，这仓库重地，不留人看着……”
叶长生偏过头，眼神微冷。
“我不喜欢我看货的时候，旁边有人大喘气。出了任何事，我担着，直接记在魏执事的账上。”
胖负责人咬了咬牙，转头冲着周围的手下低喝。
“都聋了吗？没听见叶大人的吩咐？全都退出去！把门关上，谁也不许靠近！”
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闭合，仓库里只剩下叶长生一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气地一把扯掉封条，徒手撬开了其中一个最大的木箱。
盖子一掀开，浓郁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高阶灵石，光芒闪烁。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品相极佳的灵宝，以及用玉盒层层密封的珍稀药材。
叶长生拿起木箱边缘挂着的货单，目光落在收件地址上。
“风云阁？”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云渺宗边境的一处灰色集散地。
这萧应桓果然老谋深算。他不敢直接把贪墨的巨额赃款寄给云渺宗的枯荣真，否则一旦这批货在半路被其他长老或者执法堂截获，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先把货寄到风云阁，通过那里的黑市洗白一遍，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入枯荣真的私库。
这才是天衣无缝的销赃链。
“可惜啊，这套路遇上了我。”
叶长生坏笑了一下。
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两枚大容量的纳戒，开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
“这块极品水灵石不错，拿走。”
“这株七百年的血玉参，归我了。”
“这把上品飞剑看着挺顺眼，收了。”
叶长生就像是个进货的倒爷，专挑品阶最高、最值钱的精华往自己戒子里塞。不过片刻功夫，几个箱子里最珍贵的一半货物，就已经全进了他的腰包。
看着空了一大半的木箱，叶长生随手把剩下的那些普通灵石和次等药材重新打乱，平铺在上面，弄得看起来依旧满满当当的。
做好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踢开了仓库的大门。
胖负责人正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叶大人，您看完了？没……没什么问题吧？”
叶长生点了点头。
“货不错。”
他看着胖负责人。
“不过，这批货的运送地址，得改改。”
胖负责人愣住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改地址？这可是城主府定死的路线……”
叶长生凑近了一步。
“把发往风云阁的地址抹掉。直接改成发往云渺宗。”
“接收人，写枯荣真。”
胖负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使不得啊！叶大人！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在打颤。
“私自篡改城主府的货单，还要直接发给云渺宗的长老！这要是让萧城主知道了，非得把我扒皮抽筋不可！咱们商盟的信誉也全毁了！”
叶长生冷冷地看着他。
“你怕萧应桓扒你的皮，就不怕我现在就拧了你的脑袋？”
胖负责人呼吸一滞。
“这事是我让你干的。萧应桓要是敢来找商盟的麻烦，让他直接来找我！魏执事那边，我自然会去替你担着。”
叶长生拍了拍他肉呼呼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云山城的黑市里，到底是城主府的手长，还是魏执事的刀快。”
胖负责人满头大汗，权衡着其中的利害关系，最终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小人……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去安排。”
叶长生满意地笑了笑。
“这就对了。字迹写清楚点，可别耽误了咱们城主大人孝敬宗门长老的这片心意。”
……
半日后。
云山城外十里，一处偏僻荒凉的客栈。
此时的客栈外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气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随便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左边，是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城主府卫兵。他们披坚执锐，面容肃杀，手掌死死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右边，则是两百多号敞胸露怀、满脸横肉的黑牙帮匪徒。他们手里拎着滴血的鬼头刀和满是倒刺的狼牙棒，眼神凶狠地回瞪着卫兵，毫不退让。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杀气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着。
而客栈的大堂内，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杂乱的桌椅早就被清空，正中央只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子左边，坐着一身常服却难掩滔天怒意的萧应桓。他面沉如水，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桌子右边，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体型宛如铁塔般的巨汉。
巨汉脖子上挂着一串森白的头骨念珠，半张脸布满交错的狰狞刀疤，正咧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正是黑牙帮大当家，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