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朵白莲花皇子府内一片肃杀,府中上下皆知君临动了真怒。小厨房尚未彻查,喊冤声便已此起彼伏。
音音饿得只能干啃馒头。
一旁的红鹰仍是将信将疑,忍不住追问:“姑娘当真确定菜中有毒?可能指出是哪一道?”
音音就着清水咽下馒头,眼也不抬:“大多都有毒。”
“都有毒?绝对不可能!”红鹰豁然起身,“姑娘是不是误判了?”
音音抬起头,一双明澈的眸子澄澈见底:“我常替师兄试毒,从不出错。”
“什么?”红鹰愈加困惑,“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黑衣急忙捂住他的嘴,对音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压低声音:“此事殿下自会与你分说。当务之急是将这些膳食送去内廷司,命他们仔细查验。”
红鹰看看音音,又看看黑衣,纵然再迟钝也明白此女来历非凡。既然殿下不想声张,他自然心领神会。
只是他真的不解,三皇子殿下从来不涉朝政,也不管闲事,谁会非杀了他不可啊?
所以君临才如此生气,此刻更是余怒未消,无人敢靠近。
守门侍卫在门外逡巡不去,面有难色。
黑衣一眼瞥见,厉声喝道:“有事就说!”
侍卫战战兢兢道:“启禀殿下……叶、叶昭仪求见。”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她来做什么!”黑衣与红鹰异口同声,“已经是昭仪了,怎么还来招惹殿下?!非得让殿下对她念念不忘她才甘心?!”
君临缓缓抬眼,目光如刀,二人当即噤声。
同时胸口传来一种微微的胀痛和心慌感,他揉了揉胸口,这感觉很快便被压了下去。他并未斥责红鹰与黑衣,只长叹一声,怒意竟化作无奈:“罢了,请昭仪在府门外相见。”整了整衣冠,随侍卫而去。
待君临走远,红鹰与黑衣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不知廉耻!”
“心机深沉!”
“活该不得圣宠!”
“你去跟着殿下!”
“我不去,见那女人就烦,三天两头来招惹殿下,不就仗着曾经救过殿下的命吗?!我反正不去!你去!”
“我伤势未愈,护驾不力……”
二人争执不下,却见音音仍专心啃着馒头,对这段插曲毫无兴趣。
黑衣打量着音音,忽生一计:“音音姑娘,可想再多赚些银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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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府门外一道纤影披着墨色斗篷,风帽低掩。月光流转间,隐约可见一双含情目,眼尾微挑,眉梢轻蹙,俨然是个病骨姗姗的美人。她手捧锦盒,凝脂般的玉指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见君临出来,她眸中顿时漾开喜色:“君临哥哥安然无恙就好!”
“叶昭仪。”君临执礼疏离,“昭仪身份尊贵,实不该夜访皇子府邸,还请回吧。”
“我明白。”她垂首哽咽,“只是听闻殿下遇刺,心中焦虑,特备了上好的金疮药……”说着递上锦盒,君临却不接。
“多谢昭仪厚爱,府中伤药充足。深宫耳目众多,昭仪还请自重。”
叶昭仪咬唇垂泪,语带凄楚:“陛下从不将我放在心上,六宫妃嫔也视我如无物。这深宫之中,唯有你……”
“不要说了!”君临背过身去,声音发颤,“路既然是自己选的,就该承受后果。”
“何尝是我自己选的?”叶昭仪忽然激动起来,“我也是身不由己!”
“好个身不由己!”君临猛然转身,“你若不愿意,父皇绝不会逼迫你,你如何身不由己?!”
“那你呢?!迟迟不肯决断,你又是为什么?如果你早点向我爹提亲……”叶昭仪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转身,“算了,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你已经是昭仪了!理当自重,不要……”话到此处骤然止住,他深深呼吸,再度冷下脸来,“算了,昭仪请回吧,今后不要再来了。养心殿才是昭仪该去之处。”
叶昭仪自知多说无益,只执意递上锦盒:“求殿下收下此物便好。”
正当二人僵持之际,忽见院内转出一个身影,君临凝眸望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音音身着姹紫嫣红的华服,脸上涂着浓艳的脂粉,一步一摇地走来。
树丛后隐约可见黑衣与红鹰正在指指点点,分明是在暗中操纵。
方才凝重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叶昭仪打量着这个妆容可笑的女人,不禁莞尔:“这位是……”
君临无暇应答,急步上前低声呵斥:“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叶昭仪见君临竟为这女子抛开自己,不由心生警惕。细看之下,她虽妆容俗艳,却难掩清丽的容色。尤其是眉眼间的冷傲,显出不俗的气质。
音音摊开掌心,照着黑衣事先写好的字句一字一顿地念:“殿下久去不归,妾身挂念得紧。今夜不是答应要……要……”
君临听到此处已然明了,握住她的手腕接话:“要宿在你房中?”
“你念完了,我还能领赏银么?”音音只关心这个。
“既要演就演得像些。”君临瞪她一眼,注意到她穿着的厚底鞋步履蹒跚,忽然计上心来。
他伸手揽住音音的腰肢,转身对叶昭仪道:“昭仪请回吧,我这位……新宠,不习惯这般装扮。”说着试图将音音打横抱起,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怎么这么沉啊?”君临喘着气低问。
音音眨眨眼,忽然反手将君临拦腰抱起,轻松得如同拾起一片落叶。
“呀!”叶昭仪惊得掩唇。
侍卫们目瞪口呆,树丛后的黑衣红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最震惊的当属君临——自他一岁断奶之后,就再没被人这样抱过!
“回去了。”音音抱着人就往回走——黑衣许诺了,十句话内带三皇子回来,另赏十两。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的叶昭仪,已气得咬牙切齿。
这夜晚很清爽,但对她而言,卻冰凉刺骨。
怎、怎么可能,明明他应该优先于她才对,怎么可能会被那个女人几句话就带走?!
不对,她明明是按照那封密信上做的呀……
怎么会这样,如果连君临都离她而去,那她在这宫里,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都怪他优柔寡断,迟迟不下决定娶她,五皇子又公然拒婚,二皇子……绝对不会给任何女人名分的,她没有办法,才处心积虑成为皇上的昭仪,可皇上只临幸过一次就将她抛诸脑后。
她要怎么办?难道真的真能在宫中消耗殆尽?
不可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沉寂下去,她绝不能成为笑柄,等着吧,她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