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背锅侠“饲、饲料？”君临怔怔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的方向。

他从君羡手中接过那只陶碗，刚才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尚好，此刻知道了，只觉得那浑浊汤水中散发出的气味难以名状，令人作呕。

“他们……竟将毒下在了饲料之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愠怒。

“不是下。”音音平静地否定了他的猜测，“是种的。”

“种的？！”君临愕然，眉头紧锁，“这地里，还能长出幻心毒？”

“毒水灌溉，或是嫁接。”音音像背书一样背出来，这是轻羽大人让她背的，他说月字诀，除了武力高强，还要有学识。

“是一种极难察觉的方法，毒素会天衣无缝地融于作物中。难以察觉，更难以追究。”君羡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君临觉得这两个人的语调在某些时候相似的可怕，一样的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卻又莫名的默契，让他听着难受。

音音在一旁用力点头——对，这是黑羽幽字诀的手法。可君羡为何如此清楚？难道……他真与黑羽有关？

“那你能不能找到，是其中哪一种作物被动了手脚？”君临眼中燃起希望，急切地望向他目前最可靠的“人形验毒器”。只要找到这关键物证，他便有把握顺藤摸瓜，揪出那藏于暗处的黑手。

音音肯定地点点头，随即熟练地发问：“那你给我多少银子？”

君临被她这直白的讨价弄得一愣，随即升起一股无名：“二哥让你尝饲料，你不但不生气，连一文钱都没跟他要！我……我……虽然也是让你尝饲料，但是，但……”

“但临儿会和你一起尝的，毕竟，我也陪你喝了一口饲料汤呢。”君羡笑眯眯地插话，一句话，就让君临无可反驳，

确实，二哥方才，确实陪着一起喝那饲料汤了。

“……”君临被噎得无语凝噎，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淡然地说：“我给银子，五十两。”说罢，他两手一伸，径直转向君羡，“二哥，借我五万两。”

君羡闻言，脸上那惯有的笑意都僵了一瞬。他若没记错，这位弟弟来时明明只开口要三万两。

君临瞧出他的疑惑，忙不迭解释：“原本我毫无头绪，只打算借三万付给音音。可现在既然有了明确的线索，我就要派人去查。查案，处处都需要打点，哪一样不要银子？”他说得理直气壮。

“查案的事，交给锦衣卫便是，何须你自掏腰包？”君羡微微摇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难道你又想私下贴补？临儿，你如此毫无节制的用银子，终有一日会为你招来大祸。”

“对对对！不节制会闯大祸的！你皇子府会倒闭的！”这一点，音音可太有感触了，立刻高声附和，“我们黑——”

“我们黑衣！！”君临猛地拍了石桌，站起身喊出这句话，声音震得花园中的鸟都吓得扑腾着飞走了。

君羡更是吓得一个激灵，待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黑衣也是一个激灵，心想“怎么又有我的事”？

音音这才想起她和君临的约法三章，后怕不已，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好险，差点就要被扣银子了。

“我们黑衣，就是因为不知节制，挥金如土，才连娶媳妇的本钱都没有。”君临悲痛地说道。

“……黑衣那点俸禄，也能挥金如土吗？”君羡这句话给了黑衣二次伤害。

“能的，君羡殿下，属下能的。”黑衣硬着头皮点头，“属下……借银子也要挥霍……”

“是这样啊……”君羡拖长了语调，笑容依旧轻浅柔和，叫人分辨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早已看穿，他话锋一转，似乎非常不想借出这笔银子。“不过，这件事，的确不需你贴补银子——毒害皇子，用的还是血滴子丢失的秘方，父皇下令血滴子与锦衣卫同时查案。你猜，这两方，哪一方会更着急破案？”

一语点醒梦中人！

君临顿时豁然开朗。没错，这个案子，若让血滴子先破了，只怕司命那张臭嘴，会把锦衣卫贬的一文不值，所以，他只要将线索递出去，那锦衣卫自会想方设法查明！

“黑衣！”他即刻下令，语气急切，“去找红鹰！”

“是！”黑衣领命，跑得比逃命的兔子还快。这宫里他最烦的便是司命，如今能有机会狠狠打那厮的脸，他求之不得！

待黑衣离去，君临那带着殷切期盼的眼神，又一次幽幽地飘向了君羡。

“那个，二哥……”他搓了搓手指，意图再明显不过。

“实在惭愧。”君羡面露些许难色，抬手指了指院中花坛，“制作那些机关，也是巨款……如今，我府上的现银，也不过寥寥数百两了。”

“什么？！”音音如遭雷击，仿若听到自己那十一万两雪花银“啪”地一声长了翅膀飞走了，脸上瞬间写满了绝望。

“你先不要急。”君羡见状，笑着安抚，“虽然没有三万两现银，但倒有个价值五万两的情报——”

“是什么？”“悬赏令吗？”

君临和音音同时问。

“不，是关于九弟的。”君羡那双看不清瞳孔的笑眼，似乎升上一股凌冽之气。

悬赏令？好有趣的说法。

看来他这个弟弟，似乎养了个不得了的女子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