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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20章 演也演不像,气倒是真的气夜色将宫道的轮廓罩住,模糊不清。0%

第20章 演也演不像,气倒是真的气夜色将宫道的轮廓罩住,模糊不清。

月光艰难地穿透这浓雾,洒下惨淡清辉,却更添几分诡秘。

潮湿的寒气渗入骨髓,唯有不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轮滚动声和压低的说话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君临双臂环胸,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让他又想笑又来气的场景——黑衣找了块黑布蒙住大半张脸,臊眉耷眼地缩在一棵老树后,身体僵硬,仿佛与树干融为一体。

而更离谱的是音音。她悄无声息地栖身于更高处的枝桠间,迷雾与层叠的树叶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只留下一双在暗处格外清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雾中某处。

“他们现在搬来好多小箱子,”她的声音从树上飘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什么时候去抢?”

“我们是来捉贼的,不是来做贼的!”君临压低声音斥道,只觉得额角青筋又在跳。

“啊?他们出宫之后也不能抢吗?!”音音一脸的失望,思索了一会儿,仍是不死心,“这不比找君羡皇子借银子快吗?等他们出宫,我就把他们都杀了,然后你们抢了粪车就跑,怎么样?”

“不怎么样!”君临指着树上,语气里充满防备:“我警告你别乱来,否则别想要银子了!”

然后,一把扯掉黑衣那欲盖弥彰的面罩,转而仰头对着树梢方向,刻意扬高了声调:“君和来了立马禀报!”

话音裹着湿冷的空气传开,效果立竿见影。

迷雾深处,那些原本窸窣忙碌的人影猛地一滞,动作明显僵硬了片刻,随后才像是被鞭子抽了似的,更加卖力地动弹起来,却透出一股欲盖弥彰的慌乱。

“好。”音音答得干脆利落,尽管她压根不知道“君和”是谁。

看了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歪头思索了一会儿,又低头对君临说道:“有个人跑了,他可能是偷了东西逃跑的,我们拿走他偷的东西,再把罪名嫁祸给他,这个怎么样?”

“……”君临和黑衣都沉默了。好一出黑吃黑……这傻子……做起坏事来倒真是不用学哈!

“怎么样?我能去吗?”音音闪着光,有点期待又有点兴奋。

“不能!否则扣你银子!”君临再一次精准拿捏。

音音果然立马安静了下来,口中不满的嘟囔着,“没钱还那么挑剔,真烦人!”

君临深吸两口气,最后决定无视她。他看着那团黑暗,冷笑一声,“偷东西……哼,分明是去通风报信的。”

黑衣再迟钝,此刻也琢磨出来来了,殿下此行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只是……双方这戏做得都如此浮夸且互相配合,这又是何苦呢?

坐下来聊一聊,离那粪车远点不好吗?他对那气味真的很敏感啊……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便火急火燎地从雾中钻出,朝那伙人奔去。那身形步态,吊儿郎当,不是九皇子君和又是谁?

“九皇子,东西我们都装好了,可以运出去了!”那禀报声洪亮得近乎夸张,生怕这迷雾里有人听不见。

“嗯,那走吧。”九皇子那又尖又细的嗓音响起,语调刻意拿捏着,微微上扬,“都给本宫小心着点,别被人发现!否则——这罪名,本宫可担待不起!”

君临暗自摇头。这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真是像极了皇爷爷。皇爷爷一向最宠九弟,宠得他肆意妄为。

“轱辘——轱辘——”

沉重的车轮声终于碾破了寂静,由远及近。即使隔着浓雾看不清全貌,那独特的动静也昭示着来的是何物。

“咿呀……”黑衣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呻吟,整张脸都扭曲抽搐起来。

它还是来了,那辆命中注定的粪车。

“动手。”君临低声下令。

树上顿时传来一阵枝叶窸窣的轻响。抬头望去,只见音音不知何时已掰下几根细长树枝,夹在指间。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利箭般锁死浓雾深处,那眼神,正如初见她时那样——猛兽窥见猎物,她那凌冽的杀手气质又散发出来了,甚至比这寒雾还让人彻骨。

“你别动!”君临心头猛地一震,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她若出手,雾里那几人,连同他那不成器的弟弟,怕是顷刻间就要变成尸体!

他只是来演场戏,可不想酿出滔天大祸!“把那个放下!不准动!”他指着音音疾言厉色,同时用膝盖顶了顶身旁的黑衣,“你去!”

“啊?”黑衣和树上的音音竟同时发出不情愿的声响。

“啊什么?快去!”直到看见音音撇撇嘴,扔掉树枝,轻巧地从树上跃下,君临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勉强落回实处。

黑衣只得硬着头皮,视死如归地向前走去。刚靠近几步,一股恶臭便扑面而来,但似乎……比想象中那种积年陈秽的味道要淡上一些?

他死死捏住鼻子,拦在车驾前,勉强行礼:“参、参见九皇子。”

“你好大的狗胆!敢拦本宫的车驾!”九皇子君和下巴微扬,盛气凌人,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那我能不能拦啊?——”

君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自雾中传来。他缓步走出,身形在迷雾中逐渐清晰,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君和嘴角得意地向上扬起,刚想继续发挥,目光却猛地钉在了君临身后——那个宛如迷雾中凝聚而成的清冷身影上。

三哥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他不是素来不近女色?这姿容气度……他府中所有乐伎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恐怕只有传闻中越州万花楼的那位花魁,可以一决高下。

君临不悦地用指节,重重敲了敲粪车的木杆,清脆的声响将九皇子飞散的注意力猛地拉回。“夜深霜露重,九弟亲自押送粪车,真是‘勤勉’,可要小心脚下,不要失足才好。”他语带双关,目光锐利。

“皇兄关切,弟弟心领了。”君和皮笑肉不笑地回敬,同时对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推车继续前行。

“慢着。”君临身形一挪,稳稳挡在车前,“九弟,为兄府上近日失窃,丢了些小物件。正好收到密报,称赃物就藏于你这车中。皇弟,是否能将这……恭桶打开,让为兄查验一番?”

“不能。”君和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那嚣张气焰仿佛他才是兄长。

这态度,即便是做戏,也足以点燃君临心头的火气。他不再多言,伸手便准备强行掀开桶盖。

“咚!”

君和的手猛地压下,死死按住桶盖,他逼近一步,目光挑衅,一字一顿地砸过去:“我、说、不、能!”

“混账!谁教你的规矩,敢如此和皇兄说话!”君临勃然大怒,声如雷霆。

“是你拦我在先,我为何不敢?!”君和毫不示弱,嗓音尖利地顶了回去。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几乎溅出火花。

浓重的雾气在他们周身翻滚,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雾中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

君和听到这声音,脸上瞬间雨过天晴,笑意愈发张扬得意,甚至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怜悯:哼,君临,看你等下如何收场!

只见秦公公迈着小碎步,气喘吁吁地赶来,在这寒夜里跑出了一身热汗。

“秦公公来了?”君临语调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但还是明知故问道:“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这?”

秦公公先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皇上听闻两位皇子,深夜在宫中争执,特命奴才前来传旨。”说着,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现场,心下已然明了。

“哦,”君临眼底带了些深不见底的笑意,“我与九弟在此相遇,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秦公公就已得了消息,并赶来传旨了?看来这个前去通报之人,能未卜先知啊。”他意味深长地瞥向君和,目光如炬。

君和心头猛地一揪,暗自蹙眉。难道……他早已察觉?可是,如果已经看破,又何必还要来自投罗网?难道他在用反间计?不可能!就算君临看破了,这一局,在父皇面前,胜者也绝对会是自己!

“二位殿下,先消消气,容奴才传旨吧。”秦公公赶忙打圆场,已然摆出架势,“皇上口谕:你们两个逆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闹!立刻都给朕滚到尚书房来!”

父皇这么晚竟还在尚书房?君临闻言,心底不由掠过一丝心疼。

“是!儿臣遵旨——”君和却已是满面春风,志得意满地斜眼看着君临,他那张三角眼和长脸,这个角度更加难看。

连音音都不由撇眉,怎么这个人,和二皇子君临长得一点也不一样呀?真的是兄弟吗?她对此非常好奇。

而君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就是不能容忍——

不能容忍……就算最终得益的不是他自己,也必须是五哥。他绝不容忍,一个妇人之仁的皇子,登上那个至尊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