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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21章 这么笨也学人家做局吗?夜雾仍然未散,宫灯泛着微弱的黄光。0%

第21章 这么笨也学人家做局吗?夜雾仍然未散,宫灯泛着微弱的黄光。

沉闷的轱辘声在夜雾中拖得很长。

君和唇角高扬,步履轻快,仿佛认定了自己此去不会挨训,反而可以领赏。

秦公公跟在一侧,用袖子掩住口鼻,眉头拧成了结:“殿下,您这粪车,是非推不可吗?”

“当然!”君和挑眉不屑,“这可是关键证物!”

秦公公暗自摇头,又退开半步。这位九皇子自幼被太上皇宠得无法无天,若不是太上皇拦着,估计早被陛下打发去郦赢这种小城吃苦了。

一路闻着这恶臭,终于到了尚书房,秦公公像逃离地狱之门般,小碎步就跑了进去。

刚推开,一股书香木味便传了出来,音音抬起鼻子嗅着这味,这个味道她熟悉,是紫檀木特有的香气。

书房的陈设不同于皇子府,淳朴,但又不失格调,梁上悬着鎏金的壁灯,壁灯内如婴儿手臂般粗的巨烛静静燃烧,照亮了半个屋子。

皇上就坐在正下方的案台上,审阅太师们写的文章。

“说吧。”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大半夜的,闹什么?”

君和脖子一梗,抢先说道:“父皇问三哥吧!”

皇上终于抬眼,脸上划过一丝丝的不悦,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音音险些惊呼出声——这也太好看了!像从画上走下来的人一样!比三殿下好看一百……嗯……五十倍……算了,还是就好看一点吧。

他的目光先在音音身上停了瞬,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才转向君临,“说吧,宫人夜半来禀,你们是闹出了多大的事?”

君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微微叹气,困惑不已:“儿臣也不明白。只是觉得皇子深夜推粪车出宫,实在有损天家威仪,便来劝了几句。不知这种小事,为何会惊动父皇?”

字里行间,未提及一句有关盗窃之事,但卻不知不觉的,将这件事的重点转移了。

君和顿时有些急了:“父皇!他刚才分明诬陷儿臣偷东西!说儿臣偷了他府上的物件!”

“偷东西?”君临挑眉耸肩,扫向跪地的宫人,“你们谁听见我说君和偷东西了?”

宫人噤若寒蝉,以额贴地,眼神却企图互相交流确认。

君临没给他们‘护主’的机会,伸手搭上君和僵硬的肩,语气沉痛:“唉,九弟,皇兄原本不想说破,但现在不得不说了。皇兄之所以夜半拦你,是因为近日市井流言四起,说国库空虚,边军粮草不济,所以父皇才下旨让皇子每夜用粪车偷运宫中之物变卖以充盈国库。”

“不可能,我根本没变卖任何东西!”君和跺脚解释。

“为兄当然信你。”君临立马给予肯定,“可架不住,有居心叵测之徒造谣生事啊!甚至还说边境即将失守,现在京中人心惶惶,百姓不安呐。”

他声量渐低,最后一句却重若千斤。

“我看居心叵测之徒就是你!五哥在边境奋战,你就放出这种谣言让百姓不安,你——”君和气急败坏,卻已触及了龙鳞。

“混账东西!”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山作响。身上那点闲适仙气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只剩帝王的雷霆之怒,但是,就算生气,脸还是好看的。

音音都有点看呆了。

“君临是你长兄,你胡乱揣测,目无兄长,自己惹出动摇国本的谣言还想怪在你三哥身上!下一步你想干什么?!造反吗?!”皇上一下一下地拍击着案台,台上的湖笔也跟着一颤一颤,他停驻半晌,忽地换了语气,“还是,帮你那军功赫赫的五哥造反呢?”

造反?五哥?父皇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这个罪名他也承担不起啊!君和吓得扑通跪地。“儿臣不敢!五哥也不敢!是儿臣失言,请父皇明鉴!这一切,一切都是三……”

“一切都是我的错!”君临‘扑通’一声跪下,打断了君和的话,语气恳切,“儿臣愿用性命担保,九弟和五弟绝无此意!尤其是九弟,他生性单纯,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儿臣相信,九弟深夜运送宫中之物,必有缘由,还请父皇明察秋毫!”

一番求情,滴水不漏。事到如今,谁还会在意君和那恭桶里装的是什么。

皇帝强压怒火,冷声道:“好,朕给你机会,说吧。”

君和如蒙大赦,急忙令下人抬上恭桶中的箱子,虽然恭桶很臭,但这些精致的小箱子却都浸了香粉,不仅没有异味,反倒有股清香。

君和手忙脚乱地打开那些盒子,焦急的解释:“父皇明鉴!这些是儿臣向各宫娘娘募捐的首饰绢帕,想在您寿辰时开市售卖,所得银钱全数捐给百姓!儿臣深夜以恭桶为掩饰,只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说罢,他慌忙呈上账簿,“各宫娘娘所捐赠的物品都记录在案,儿臣从未售卖,更不知谣言从何处来,只怕是有人居心叵测,离间咱们父子!”最后一句,他说的咬牙切齿,眼神也跟着斜下来,盯住君临。

君临随手拿起箱中几件首饰查看了一番,而后放下,点头说道:“九弟所言极是,此事一定有人搬弄是非,还请父皇彻查到底,看看是什么人在宫中散播消息,否则,九弟这惊喜做得如此隐秘,怎会走漏风声呢?”

这话让君和心里一惊,底气顿时弱了三分。

这一切,都被皇上看在眼里。

“父皇,九弟做事虽然欠妥当,但终究是一片孝心,不如这样,父皇生辰那日,不办市集,改为拍卖盛会,所得银两一样用来赈灾,如此,即可彰显天恩,又可正视听、安民心。”君临提议道。

“你就是想抢功!惺惺作态!”君和怒目而视,却被皇帝一眼瞪回。

“九弟,你误会了,”君临确实有点惺惺作态,扶着君和的手,一脸兄长的祥爱,“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办,也算是……将功补过。”

“我何过之有?!”君和一口牙几乎咬碎,他精心准备的“孝心”,怎么顷刻就成了待赎的“罪过”!原本是想借机打压君临,没想到他早有防备!

“父皇!”君和仍旧不甘心,“若为您准备寿礼成了过,那是不是……”

“够了。”皇上手碾串珠,不怒自威,“这等小事,也值得你二人争辩半天?来人——”

秦公公赶忙走近。

“将今夜来报信的那个奴才,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逐出宫门,永不录用。”他目光锐利扫过君和,让他遍体生寒。

难道父皇……已经知道他在宫中散布消息引君临上钩了?君和瑟瑟发抖,再不敢言语。

“君和,你说这件事,朕还要不要继续调查?”皇上看向君和,他的脸色愈加惨白。

“儿、儿臣以为,此、此事……”

“此事到此结束。”君临接话。

皇上点点头,指着地上的木箱,看似是对秦公公说话,但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敲打君和:“秦公公,明日将这些,原样送还各宫。朕的国库,还没空虚到要嫔妃卖家当的地步。”

君和冷汗涔涔,但转念一想,事到如今,他就算死也要拉一个下水!

计上心来,他赶忙顺势接话:“儿臣知错!为表心意,儿臣愿捐出皇爷爷所赐的珍宝!三哥也会捐赠一些吧?”

“那是自然。”君临未察觉任何不妥。

“想必三哥府上奇珍异宝更多,毕竟,三哥能花十几万两请个‘护卫’。”

殿内空气一凝。

君临心下一沉。这件事知情者不多,他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果然蹙眉:“你想要护卫,去六扇门挑几个便成,十几万两的,找个由头送走,也不必给那么多。”

“十几万两是我救他命的钱!我月俸才二百两!”音音急切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我干活可多了!您可不能扣我银子!”

皇帝一怔,怎么,这女子不是君临的妾室吗?“你……就是……那个十几万两的护卫?”

一个小姑娘?!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护卫?!呵,鬼才相信。

“是暗卫。音音毫无礼数的纠正,“赶我走可以,但是银子,可不能扣啊!”

“父皇,此女来自江湖,不懂宫中规矩,还请父皇恕罪!”君临只想立时带她消失。

皇上看着紧张兮兮的君临,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了一阵,心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瞬间笑意更深,这姑娘,大概只会花拳绣腿,但儿子喜欢,十几万也无妨。“君临近日遇刺,你既说你值得这价,就要贴身保护,万不可有失。”

“我可贴身了!我睡觉都睡他旁边的!”音音立刻郑重地说道。

“噗——”秦公公赶忙捂嘴。

皇帝连连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君临已然心死,连辩都没力气辩了。

君和一脸鄙夷。哼,不就养了个妾,还护卫,真是无耻。

“真的!”音音见皇上还在笑,以为他不相信,于是焦急说道,“您若不信的话,今晚就来和我们一起睡看看!”

“噗——不必了不必了!”皇帝笑得几乎呛住,“朕信!朕信了……”

君临的脸青了又紫,精彩纷呈。

“那,君临,带着你这‘尽心’的暗卫回去吧。”皇帝笑着摆手,“别耽误朕抱孙子。”

君临百口莫辩,悻悻告退。

刚出殿门,便闻身后爆出皇帝洪亮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好这口!”

廊下君临一个趔趄。

音音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了,没扣银子就好。”心情霎时云开月明。

黑衣同情地拍拍主子僵硬的肩,停驻半晌,忽地追向前方:“皇子妃,等等属下。”

“你想死?”君临牙缝里挤字。

刚想追过去责骂,却被君和拦住。

“皇兄好口才!”君和咬牙讥讽,“今夜这一出,早算计好了吧?”

“你不也早就算计好了?”君临驻足冷眼看他,“下回,把事情做圆滑些,免得父皇一提‘彻查’,就吓得你语无伦次。”

“你不用猖狂!你那点伎俩,父皇细想之后必定能看穿!”君和愤愤不平。

“父皇圣明,不必细想就已经看穿了。”他逼近一步,唇角勾起冷弧,“但你,不行。”

说罢拂袖而去。

君和僵立原地,面色煞白。

走在前面的音音忽然停下脚步,折返了回来,走到君和面前,仔细端详他脸。

“你又做什么?!”君和惊怒交加。

音音偏头打量半晌,认真说道:“你长得不像他们,是亲生的吗?我有验亲的方法,要不要试试?”

刹那间,君和积累着的怒火被点燃,这是他最恨的话!!

他猛地抽出身旁侍卫佩剑,“锃”一声直指音音咽喉!他双目布满血丝,神情愈加狰狞:“贱婢!竟敢妄议天家血脉!就凭你刚才那一句话,本宫纵是杀了你,君临也无话可说!”

音音却看向剑身,一手握柄一手捏鞘,随意一合——“咔哒”一声,利剑竟被她按了回去!而君和的力气甚至连一分都抵御不了。

没等君和反应过来,她双手一拗,竟将那长剑弯成了残月!

“啊!”君和惊呼出声,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

音音将剑扔到地上,摇头叹道:“这剑太劣质,容易伤到自己。换把好的。”

“音音!你在磨蹭什么!快走!”前方传来君临的催促。

“哦。”她应声跑开。

君和瘫坐于地,望着地上扭曲的剑,冷汗淋漓。

他现在信了。

她,的确是护卫。

她,值十万两。

……………………

殿内,皇上继续批阅太师的文章。

一旁的秦公公收拾两位皇子的残局,忽地,像看到了什么一般,凝住。“嘶——”

“怎么?”皇帝慵懒地倚回椅中,揉了揉肩。

“回皇上,奴才,只是见到一支有点特殊的旧钗。”秦公公说着,小心地从首饰堆里拈出那支钗。

那是一支做工精却锈迹斑斑的银钗,能看出来,主人竭力擦拭过,但仍难掩落魄。

皇帝蹙眉。什么人会捐如此寒酸的首饰?看这仔细擦拭的痕迹,像是这人极珍贵的发钗。

既然珍贵,怎会捐赠?

皇上翻转着银钗,仔细视察,只见烛光下,钗背清晰刻着一字——

叶。

……………………

……………………

天光未明,晓色熹微。

冰冷的石阶上,叶昭仪虚弱的跪着。

她的脸色比地上那白玉地砖还要苍白,原本娇艳的嘴唇已然干裂出血丝。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夜露凝成的霜气,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皇上的轿辇,就在此时终于出现。

那支褪色的钗,就是这不得宠的嫔妃的。

只是,没想到竟会沦落至被责罚跪在门外……怎么说也是君临的青梅竹马,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该,如此待她……

“皇……皇上?”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后,终于晕倒在了冰凉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