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受辱是什么接连数日,宫苑内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静谧,仿佛连风穿过回廊时都压低了声响。
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比往日更密更沉,宫门出入盘查也忽然变得森严,像在防备着什么。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探不出半分。
“要是红鹰在就好了,”黑衣边仔细剥着橘子,边低声说道,“锦衣卫肯定能探出些风声。”说着,将剥好的橘子放到君临嘴巴,试图喂给他吃。
“你想死吗。”君临推开他那手,还不忘嫌弃地擦了擦,“别恶心我。”
说着,他目光又投向远处那个在花丛间扑跃的身影,扬声道:“你下手轻点!别又把网扑坏了!二哥这两日都给你做了三张网了!”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音音按下铁柄的机关,那网竟像有生命般,长成了一倍!
然后,被她重重地拍在假山石上,蝴蝶跑了,兜网裂了,轻铁制成的铁柄也因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瞬间扭曲成一个滑稽的弯月。
“你哪来那么大力气?!我不管,你自己去找二哥要新的!这次我绝不陪你挨训!”君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音音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踱步回来,脸上写满了“又不是故意的”。
就在此时,宫门外传来一声洪亮通传:“秦公公到——!”
新来的小太监嗓门极亮,隔着层层庭院,仍震得三人耳朵疼。
君临立即起身相迎,“秦公公突然前来,是父皇有旨吗?”
秦公公脸上堆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微微颔首。
黑衣一时嘴快,脱口而出:“莫非是封王之事……”话一出口他便知自己失言,慌忙找补:“殿下从未心急,是属下多嘴……”卻是越描越黑。
“快闭嘴吧。”君临翻了个白眼,他根本没把封王当回事,他倒是急得不行。
秦公公是聪明人,他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含笑提醒:“陛下找您商议,似是关乎宫防调度。”
宫防?君临心头一紧。难怪近日守卫倍增,怕是真出了什么要紧事。
他不敢怠慢,立即起身随秦公公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音音一眼:“记住!自己去找二哥!”
音音瘪着嘴,视线幽幽地转向黑衣。
黑衣原本还在吃橘子,一看到这眼神,赶紧追着君临开溜:“殿下,等等属下——”
音音的嘴撅得更高了。
可那铁网着实很好玩……大不了,她再好好“取悦”一下二皇子,说不定还能多要几个。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起来,扛起那报废的铁网,足尖一点,轻盈跃上宫墙——抄近路,说不定还能赶上二皇子府里的午膳,那里可比这里吃的好多了!
她在连绵的琉璃瓦和朱红高墙间起落,风声过耳。
只是飞檐走壁快虽快,这路线……好像越看越陌生……
七拐八绕后,她落进一处精巧却陌生的园子。一边是葱郁的花木,一边是嶙峋的假山,看起来哪哪都差不多,还是得找个高处先上去看看。
正找施力点呢,假山后却传来耳熟的声音。
“……五哥那边怎么说?”那特有的上扬语调,音音记得,是那个长得丑的九皇子。
此时,他正用手臂撑着旁边的假山,身子斜倚着靠上去,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但眉宇间掩饰不住焦灼。
一个小太监跪在他跟前,低声回话:“宁王殿下说,会尽快为您安排几位高手入宫。”
“好!我就不信了,五哥挑的人,会比不上君临身边那个女护卫!”君和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在指尖把玩。
小太监很有眼色,立刻双手捧起:“谢九殿下恩赏!”
君和似乎很满意他这态度,心情大好,又丢过去一锭银子:“滚吧。有消息立刻禀告我,明白吗?”
“是,奴才告退。”
音音躲在暗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锭白花花的银子,满心羡慕,都忘了找路。
所以,当君和回身时,赫然见到他刚才说的那个女护卫,直愣愣站在不远处,肩上还扛着根扭曲的铁棍,心里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啊——!”君和吓得猛然后退,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假山,身旁侍卫立刻抢上前护驾。“你、你……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殴打皇子吗?!”他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缩在侍卫身后。
音音眼珠转了转,忽然模仿方才那小太监的模样,伸出手,一本正经道:“我能要恩赏吗?”
“……?”君和愣在原地。
音音向前探了探手掌,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君和看看那双伸过来的手掌,终于恍然大悟,脸上的惊惧也渐渐褪去,换上一种混合着鄙夷和戏谑的神情,“怎么?想要银子?”
音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呵,”他故意将银子在手中抛了抛,低笑出声,很快,这低笑变为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当是君临的护卫多厉害呢!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贱婢!”
他朝音音逼近一步,眯起眼,将那锭银子摆在她眼前,语气充满了恶意的诱惑:“想要?简单!学一声狗叫,这锭银子就是你的。怎么样?叫啊?”
一声狗叫,就能换一锭银子?这比在醉香楼赚的都多!
音音眼睛霎时亮了,这也太合适了!
君和却将她这反应误读为屈辱,笑得愈发张狂得意。直到——
“汪——!”
一声清晰又洪亮的狗叫声,毫不迟疑地从音音口中发出。她双眼放光,兴奋得连肩上的铁网都“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叫一百声就是一百两,叫一百万声……她明天就能重建黑羽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她一连声地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朝着君和步步逼近。
君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嚣张气焰瞬间转为错愕与慌乱。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塞过去,强作镇定:“拿、拿去!本宫赏你的!今日就此作罢,你……你快退下!”
嘴上说着让她退下,腿上却是自己想要开溜。
音音掂了掂手中那点银子,揣进怀里,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君和,不解地问:“你要去哪儿啊?我还没叫完呢,我今天要叫够一百万声,你得给我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你疯了?!”君和猛地甩开她的手,惊惶地朝侍卫身后退去,“还不快点拦住她!”
侍卫们瞬间持刀围拢上来。
音音的眼神,就在这一刹那彻底变了。
清澈或欣喜都已不复存在,天真或灿烂也荡然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怒意——如同沉睡的利刃出鞘,寒光凛冽。
她伸手取下发间两支寻常木簪,左右手各执一支。
“别碍事。”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大胆!都拦住她!”君和一声令下,最前的两个侍卫便向她冲去——
“唰——”木簪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
那两名侍卫便觉得颈间一凉,痛楚随之而来,甚至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被倒地的,众人看过去,只见这个侍卫的脖颈上,赫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看起来很细,但血却不住的渗出来。
君临说过,在宫里杀人会很麻烦。所以,她稍稍改了招式。
一个时辰后,他们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那时,就与她无关了。
“你…你竟敢……来人!有刺客!刺杀皇子!!”君和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声音凄厉变调。
“谁要刺杀你?”音音偏头看了看他周围倒下的侍卫,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能不能等我学完一百万声狗叫再杀他?我得先拿到银子——”
“汪!”
她叫着,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汪汪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