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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24章 都是留不住的养心殿内,檀香袅袅,外头的阳光透过紫檀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0%

第24章 都是留不住的养心殿内,檀香袅袅,外头的阳光透过紫檀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皇上身着一袭素白常服,未戴冠冕,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盘起,碎发滑落鬓边,仿若洞察一切的上仙。

只是,他发间的几缕白发,和眉宇间深藏的倦色,却无声地诉说着这位不惑之年的帝王的重压。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跌落的轻响。

君临跪拜在前,礼数无一纰漏,说出的话却让皇上怒火直燃。

“父皇,其实……接管禁军,二哥比儿臣更为合适。”

皇上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沉了下去:“君羡是有经纬之才,可他却没有统御之魄,如何执掌宫禁?!何况朕只是让你负责禁军下小小的殿前司,查探一下近日究竟是哪方人物屡屡夜闯宫闱,这你都要推却吗!?”

君临顿了一下,仍是重复之前的话:“请父皇将此任务交由二哥。”

皇上胸口一阵起伏,终是忍不住捶了一下长椅:“朕还以为你敲打君和,总算有了兄长的担当!谁知你还是这般不成器!连一个小小的殿前司都不敢接!”

君临低着头,唇线紧抿。他始终不明白,为何父皇宁愿逼迫自己,也不愿正视二哥的才华。

一旁的黑衣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道:“陛下息怒!殿下绝非推诿,实在是……是体内幻心毒未清,怕是……有心无力,耽误了大事!”

此言一出,皇上脸上的怒容霎时被担忧取代,他像是这才想起儿子前几日还在鬼门呢,忙扶起他,问道:“怎么回事?司命没给你解清毒素?”

“父皇宽心,”君临避开了关于司命的话题,低声回道,“毒素三五个月内自会排尽,只是,这三五个月,恐怕儿臣……咳咳……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到这里,不知怎地,音音“验毒”的画面不合时宜的掠过脑海,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果真?”皇上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丝不自然,眉头紧锁,“司命这个混账!毒未解清就急着出去查案,朕看他真是分不清孰轻孰重!等他回来非好好训斥他一顿不可!”

这个,可以有,使劲训。

君临心想着,甚至轻轻的颔首表示赞同。

“那你就回去好好修养,这些时日不必来请安了。”皇上大手一挥,不再提宫防的事。

君临立马谢恩退出去,生怕皇上反悔一样。

直到君临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皇上挺直的脊背才松垮下来,脸上强撑的威严被深深的疲惫取代。

秦公公无声地上前,熟练地为他按揉太阳穴。

“朕的三个儿子……”皇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个畏缩不前,一个胡作非为,一个……毫无野心。你说,朕这江山,日后该托付给谁?”

秦公公脸上堆着宽和的笑意,话语却滴水不漏:“陛下龙体康健,正值鼎盛,不必思虑国本。”

皇上摇了摇头,未尽之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秦公公沉默片刻,又小心请示:“陛下,宁王军中送来捷报,称敌军已降,下月便是您的生辰,您看是否……”

“南境近来也不太平。”皇上骤然打断他,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他的兵力足以应付,不必再放兵权了。”

“老奴明白。”秦公公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旋即又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恭顺平和。

……………………

离了养心殿的君临,心头并未变得轻松。

黑衣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憋着的气就快要让他鼓成青蛙了!

“不过就是没接殿前司的差事,摆这副臭脸给谁看?”君临不耐烦地加快脚步。

“属下只是不明白!”黑衣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罕见的委屈和焦灼,“陛下明显是要重用您!您为何要推拒呢?!”

君临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用指尖一下下戳着黑衣的肩头:“你给我清醒点!府里那些写着暗号的石头还没查清!有这闲心,不如赶紧把那个吃里扒外的细作揪出来!别什么事都指望红鹰!”

黑衣被戳得连连后退,肩头生疼,却也猛然惊醒——暗杀未止,毒源未明,内奸未除,他们确实仍身处险境,现在绝非争权的时候。

“回府。”君临心头莫名一阵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如阴云般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阵突兀的犬吠声从九皇子府邸的方向传来,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异样的喧哗。

宫人们或窃窃私语,或掩嘴窃笑,纷纷朝着那边张望巡视。

黑衣顺手拉住一个步履匆匆的小太监,打探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见是君临,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为惊惧,慌忙低头回道:“回、回殿下,是……是九殿下说,学一声狗叫,赏一两银子,所以……”

所以?!难道是……?!

君临的呼吸猛地一紧,瞬间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一点消失……

想到九皇子府上此时此刻在发生什么,他就无法冷静下来……

那刺耳的犬吠一点一点将他点燃……

君和!!他可以容忍他多次挑事针对,可是!他竟敢如此折辱他的人!双拳不受控制的骤然攥紧,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眼神冷到发烫,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他一把推开小太监,冲向九皇子的府邸,沉重的脚步砸在宫砖上,震出了骇人的怒意。

沿途的宫人无不惊惶跪地,他们从未见过淡漠又鲜少理宫事的君临如此暴怒。

九皇子府内处境更惨,已是一片狼藉。

侍卫倒了一地,伤势重的已被抬走,余下的,也多少受了轻伤。君临赶到时,只见九皇子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抱紧自己,脸上已经惨白无色。

而音音,怀里抱着一堆金银珠宝,竟还在认真地朝着他叫:“汪汪汪汪汪——”

“真、真的没有了!”九皇子君和带着哭腔哀求,“我的私库都快被你搬空了!”

“那不行,这些不够一百……”音音的话还未说完,手臂突然被人狠狠拽住。

君和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尖声告状:“三哥!你家这个护卫胆敢——”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他的话,将他彻底打懵了。

君和捂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屈辱——皇爷爷和父皇都从未动过他一根指头!

“啪!啪!”

不等他回神,又是两记毫不留情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耳鸣不止。

“你……”他刚想发作,却在撞上君临那双如同鬼魅般猩红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时,所有气焰都被瞬间浇灭,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他从没见过君临这般模样,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君临用尽全部力气才压下当场废了他的冲动,衣袖下的拳头咯咯作响,齿缝间挤出冰冷的警告:“君和,记住,只此一次!”

君和捂着脸,缩在墙角,短短的几个字,卻让他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他能看出来,方才,君临是真的想杀了他……

只是,他不是一直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吗?大臣们都偷偷叫他圣父皇子,为何今天……卻散发着帝王之怒……

君临一把拉住音音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拖出这片狼藉。

刚出府门,她便挣扎着想甩开他:“我不走,我还没赚够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君临猛地收紧手指,捏得她腕骨生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一百万两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可以不要尊严,任人作践?!!”

音音被他吼得愣住了,睁着一双清澈却茫然的眼睛,怯怯地小声辩解:“可是得有一百万两,我才能帮轻羽大人重建黑羽,我也才能回去呀……”

呵。

对啊。

握着她的手,无意识的缩紧又松开。

他怎么忘了呢,从相遇的第一天起,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那个轻羽大人。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听话”,甚至此刻的“受辱”,都是为了回到那个人身边。

他迟早都会离开他,就像小婉,就像叶昭仪一样……

几年、十几年的情谊都可以如此决绝,那他与她相处不过短短月余,又怎能指望她能留下?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也瞬间冷却。

他缓缓地,一根根地松开了手指。

满腔的愤怒灼烧殆尽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失望和冰凉的无力。

不是她的错,她从未变过,是他自己又一次犯了错,竟以为还能有人,能一直守在他身边。

他错得离谱。

“黑衣。”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目光穿过音音,落在虚空处,一片死寂,“去,将府中所有的现银,全都取来,交给这位……暗卫小姐。”

“殿下……”黑衣喉头哽咽,急欲劝阻。

“去!”君临爆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惊得黑衣将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只能红着眼眶,悲痛地转身离去。

他的目光终于落回音音脸上,那里面曾经有过的些许温度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疲惫和决绝的冰冷。

“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宫道漫长,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寂,他不敢有期待的,他怎么能有期待。

仿佛又回到了那座断桥,又回到他掉入冰冷江水中的那一瞬间……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