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友?敌?是敌非友?非敌非友?夜色如墨,玄月孤悬。
位于边角,远离喧嚣的君羡府,入夜后反倒比君临府更多了几分生机。
虫鸣与蛙声交织成片,此起彼伏,颇有彻夜不休的架势。
音音抱膝盖,蹲在池塘边,借着清冷的月光,望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出神。
若是轻羽大人在就好了。他总能给她答案,告诉她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一件青色外衣轻轻落在她肩上,衣上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气,有让人心安的功效。君羡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语气仍然柔得像平静的湖水,“小心着凉。”他低声轻语,伸手想扶她起来。
音音却摆了摆袖子,从袖袋中摸出一枚鹅卵石。石子表面覆着青苔,但还是隐约能看见那熟悉的、诡异的纹路——与她在君临府见过的差不太多。混在池边碎石中,几乎难以辨认。
君羡神色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心快速蹙起又松开,连一向含笑的眼角也似乎凝滞了片刻,才重新弯出柔和的弧度。“这是……?”他语气依旧平稳,语速卻加快了一些。
“不知道。”音音如实回答,她只记得君临见到这种石头时的震怒的模样,他当时说……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作……哦,是了,“……仵作。”她笃定地吐出两个字。
这石头大概能验尸吧,所以才跟仵作扯上关系。
君羡沉默片刻,眼底那丝难以捕捉的波动悄然沉淀,笑容似乎更自然了些。他接过石子端详片刻,转头轻唤:“娉婷——”
那小宫女正端着铜盆,听到叫她,立马放下东西跑来听令。看见君羡手中的石子时,她的眼神极其不易察觉的晃了一下。
君羡将石子递过去,声调依旧温和,却比平日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力度:“这个,去查清楚。”
“是。”娉婷双手接过,目光又一次飞快地扫过音音,这才低头退下。
可她的步子似乎比下午沉稳了些……难道是夜里吃了饭,有了力气?音音总觉得,这个宫女……好像似曾相识。
音音还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思,君羡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不高不低,就好像他这个人一般,不冷不热。
三殿下就不这样,他总是会莫名生气,体温也比他要高上许多。
君羡抓住她手腕的力度恰到好处,却不容挣脱。“去哪?”她问,下意识想抽回手。
“你不是想知道,‘妾’该做些什么吗?”君羡微微含笑,牵着她向屋内走去。
真是奇怪……和君临一起来这里的时候,总觉得他温和近人,可是今天,她为何会升起一阵不安?
从前就算遇到再绝顶的高手,她也从未如此过。
“吱呀——”
木门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刚一开门,清淡的香木味便传出来,看看香炉,似乎刚点燃不久。
君临的卧房陈设极为清简,一张床,一张桌,都是简单的木,连雕刻都没有。音音一进屋就习惯性地四下打量,寻找最佳的隐匿方位——可惜这屋内太空了,到处都是漏洞,根本没有稳妥的藏身之处。
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房中间架一根绳子,她可以……
正思量如何反杀刺客呢,君羡卻已牵着她走到床边,轻轻一带——音音没有防备,直接跌坐在他身侧。
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手仍轻握着她的手腕,就那样看着她,不知怎地,她感觉心里冒出一股厌烦的火,不由得皱起了眉。
“怎么了?”君羡没有错过她这细微的表情,语气中有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有点想打你。”音音直言不讳,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刻就是很想打人,或者打别的东西,或者像君临那样抓着桌布乱吼一通。
君羡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松开手,语气缓和下来:“不是君临就不行吧?”
他不行了吗?他为什么不行了?
音音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想回去看看,但是,他已经说过了让她走……想到这里,她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或许是因为再也领不到那二百两月例吧!没有对比时不觉得,如今才知道,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见她这副模样,君羡也不再打趣他。他取过自己的外袍,语气依旧温和:“你在这里安心住下,我去西厢。如果有需要,叫娉婷就好。”说罢转身欲走。
衣角卻被轻轻拽住。
音音仰起脸,月色勾勒出她流畅的下颌线条,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无端添了几分朦胧感。
她眨了眨眼,眸中清澈见底,问出的話却让君羡脚步顿止——
“你还没说,妾要做什么呢?”
君羡身体微微停滞,眼底惯常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难以读懂的专注,他看着她,明明应该不染尘世的眼眸,偏偏生在了一张魅惑的脸上,让人忍不住升起旖旎之心。
他沙哑着,连声音也低了几分:“真想知道?”
音音还没点头,他便已经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同以往的温热。
他缓缓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如此,他就真的将她收为妾室吧,但是,仅为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