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另一个高手月色凄清,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冷寂的光晕。
“君羡殿下。”宫女娉婷的声音倏然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秦公公前来传旨,太上皇谕令,请音音姑娘速往正殿觐见。”
君羡逼近的动作戛然而止,眼底翻涌的暗潮迅速褪去,很快,回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他缓缓收回轻抚音音脸颊的手,指尖在她耳边留下若有似无的触感,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人才能听到:“记住,不要反抗,为了君临。”
说罢,他侧身让路,目送音音的身影缓缓融入门外夜色之中。
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掠过唇角。
是吧,命里无时,应该不强求。
门外的娉婷等了许久,都不见里面有回应,好奇地探过身子望去——却见君羡竟然已经躺下,盖好了被子,俨然一副准备睡了的模样!
“不是……你不去吗?!”娉婷又惊又急,语气中那层恭顺的伪装也在此时被剥离出去,透出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这次你先去,下次我再去。”君羡声线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
“你不是喜欢音音姑娘吗?!这次不去,只怕没有下次了!”娉婷看着他这副模样,真真体会到了什么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还没喜欢到愿意为她去面对父皇与皇爷爷的程度。”君羡说罢,将被子拉高,安然闭上了眼。
“你知道音音姑娘现在处境凶险吧?!”娉婷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一把掀开他的锦被,准备强行将他拉起来,“太上皇连夜从云海园摆驾回宫,为的就是要治音音姑娘的死罪啊!你就算是个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君羡却死死攥住床沿,他拖长了语调哀怨地说道:“我不去……你不知道,皇爷爷可吓人了……”
娉婷仍不打算放手,君羡见挣扎不过,竟然顺势势脱下了里衣,然后迅速用锦被将自己裹成一团,俨然一副耍赖的模样。
娉婷失去重心,跌坐在地,手中还抓着那件月白色的里衣。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啊?!还是个皇子!!
没用的蠢货!她怎么会栽在他手里!
娉婷气急,将那里衣狠狠摔到地上:“你会后悔的!”
君羡根本不辩驳,连连点头,只想让她赶紧出去:“出去时记得关门……” 然后,竟然真的重新躺好,闭眼之前,声线忽然清明了一瞬间,补了一句:“既然已经露了行迹,就处理干净。要扔,就扔进湖心最深处。”
娉婷狠狠瞪了他一眼,看来今夜又睡不了了!
她一面快步向外走去,一面愤愤不平的咒骂:“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每月就给那么点钱,活倒是一桩接一桩,就是见不得我闲吧?!好不容易来了个厉害的,都送上门儿了!还能给推出去!”
没用死了!
“砰!”她重重摔门而出,旋即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飞上屋檐。就连檐上的宿鸟都未被惊动分毫。
但愿君临能撑到转机来临的时候……
思及此,她心头火气更盛了,这个君羡,明明占尽先机,却偏偏……
真是废物。
………………
………………
府门外,火把幢幢,光影摇曳。
候着的不止秦公公一个,还有刑部数十个官差,玄衣铁甲,肃杀无声。
秦公公上前一步,面露难色,眼中交织着无奈与一丝不忍:“音音姑娘,暂且委屈了。”
话音未落,刑部林大人已拿着玄铁镣铐,走上前来。
“我犯了什么罪?”音音澄澈的眼中满是不解。
是杀手身份被识破了?若是那样,才派十几人来,未免太小瞧月字诀了。
秦公公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宽慰道:“若姑娘蒙冤,陛下圣明,定能还你清白。”
音音本能地想要闪避,然而君羡“为了君临”的告诫,忽然在耳畔回响。
一瞬间的错愕犹豫,那冰冷沉重的镣铐便锁住了双腕。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但铁链相撞的声音喀哒作响,格外刺耳。
沿途的宫人屏息垂首,魂飞魄散,但也好奇议论,不知发生了何事。
娉婷悄无声息地混入廊下聚集的宫女之中,夜色完美遮掩了她的容貌。只听她细声惊呼:“是她吧?得罪了九皇子,怕是大祸临头了!”
“咦?不是说……是君和强逼她学狗叫、侮辱她吗?怎么会是她大祸临头??”旁边的宫女立刻窃窃私语。
“听说她懂些功夫,九皇子身边的侍卫竟全都输给她!九皇子觉得颜面扫地,这才连夜请回太上皇做主!这姑娘怕是……唉!”娉婷语气哀戚,顺理成章的,点燃了宫人们心底早已生出引线的火苗,“也忒欺负人了!仗着太上皇宠爱,就不将我们这些奴婢的性命当回事么?”
“就是的啊!明明是九皇子欺人在先,凭什么被降罪的却是咱们这些奴婢?”
“听说还不止这些呢……”
宫女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渐渐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娉婷趁此机会,悄然后退,隐没于更深的黑暗之中。
积怨如暗涌,悄然而生。一旦成势,便如狂风骤起,纵是高高在上的宫阙,也一样会为之震荡。
待那九重宫阙之上察觉时,只怕已摇摇欲坠,再无安然可能。
但是,她还是越想越气,天时、地利、人和,那废物皇子占全了,却偏偏还是拱手让人。
要不然,这位音音姑娘,她收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