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有孕了！！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音音的呢喃打破。
“我有孕了……”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了上去，清澈的眸子里翻滚着纯粹的震惊与一种奇异的柔软，“我要当娘了……”
那龙涎香的青烟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太上皇急切的追问，打破了这片刻的暂时的安宁，声音都带了颤：“是、是君羡的？！”
“啊？是吗？”音音若有所思，原来是二皇子的……可是她是怎么怀上孩子的呢？每次问轻羽大人和师兄们这个问题，他们都支支吾吾，只说是个超级复杂的流程。
这么看，这也不复杂啊……她这不就怀上了吗？
“回太上皇，”秦公公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眼角余光又一次焦急地扫向殿外，“是……三皇子的。”
“君临？！！”太上皇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一双手死死抓住龙椅扶手方才稳住。他这个孙子……自从那件事后，就对女子避之不及，唯有叶昭仪能化解一二，可自从叶昭仪入宫……他就心冷得像块冰，怎么会……？！
“是他的吗？”音音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搜寻，他们两个有经历过什么复杂的流程吗……难道是上次……替他验毒的时候？
不对啊，幽字诀也经常那样验毒，也没见幽字诀的姐妹们有孕。
那一定是她们验的不够复杂！
“自、自然是了。”秦公公额上的汗淌得更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在呓语，“您不是一直和君临殿下，同……同榻而眠的吗……”
“原来一起睡就会怀孕的吗？！”音音恍然大悟，难怪！难怪轻羽大人从来不让她跟师兄们睡一个屋！原来是这样！
君和看着太上皇惊疑不定，明显动摇的神色，心头又焦又恼，忍不住催促：“皇爷爷！一个低贱婢子爬了皇子的床，定是贪图我天家富贵，用心险恶！不信您下令严刑拷打，必能审出她的歹心！”
他语气激动，眼底却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仿佛迫不及待想看到某些东西被拷问出来。
秦公公揪着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九皇子，心思也太过明显，只怕弄巧成拙，陛下想保都保不住他。
太上皇仍在犹豫，目光在音音的小腹和君和的惨状间游离，“可是……她腹中，可是朕的重孙啊……”
秦公公垂首回忆自己方才的言论，他说的是“怕是怀有皇家血脉了”没错，他可没有言之凿凿。
就在此时，君和捂着脸，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哀声道：“皇爷爷！她可是打了孙儿的！就算她怀有皇嗣，也只会把这个孩子当成争名夺利的工具！她根本就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太上皇的权衡。没错！皇嗣固然重要，但天家威严绝不可挑衅！他浑浊的眼中狠戾再起：“刑部！你们还等什么？！就地正法！”
“这……”刑部林大人面色乌黑，为难到提着剑的手都有点不稳了……这女子若真怀了三皇子的孩子，他若动手，恐怕会遭来灭顶之灾！
音音打量着周遭如临大敌的侍卫和刑部官员，眼神平静。这里的人太少了，功夫也是寻常，若真想拦她，至少得再加两倍的人。
可能都不够。
“动手！”太上皇彻底失去耐心，抓起御案上一枚闲章，狠狠摔在地上！
那方精美的寿山石闲章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啪”地一声脆响，蹦跳了几下，一角已磕得粉碎。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殿外，一道高亢焦急的通报声如同利箭般射入死寂的大殿：“皇上——驾到——！”
秦公公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一分。
“父王为何生如此大的气？”很快，一道清越平静的声音传来。皇上缓步而入，依旧是一身素白常服。
虽然太上皇龙袍加身，怒发冲冠，但他一进来，尽管气定神闲，但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父皇！”君和如同见了救星，几乎是扑了过去，指着自己的脸哭诉，“此贱婢殴打儿臣！也不知谁给她的狗胆！竟敢藐视皇族，实则是罪该万死！”
皇上并未看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君和身上，语气让人猜不透：“你觉得，是谁给她的胆子？”
君和被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一瞥，那早已想好了的指控瞬间噎在喉头，下意识地垂下了脑袋，跟着一起咽下去的，还有“三哥”两个字。
太上皇指着君和的乌眼青，痛心疾首：“君术！此贱婢无法无天，殴打皇子，在场众人皆可作证！朕下令杖毙她，已是开了天恩！否则，是要诛九族的！”
皇上慢条斯理地盘着手中的核桃，闭目不语。殿内静得可怕，只剩下核桃细微的摩擦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字字轻柔，却重若千钧：“既然正殿审决，都已不需要朕知情。父王……不如今后仍由您来坐这龙椅，可好？”
“你……”太上皇脸色一阵青白，他看得出儿子是真动了怒，但他是太上皇！难道连处置一个奴婢都要看儿子脸色？！“一个犯了死罪的贱婢而已！难道朕都做不得主了吗？！”
“皇爷爷要处置您的孙媳妇儿，”一个气喘吁吁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猛地从殿门外传来，“至少……也该问过孙儿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君临出现在殿前，他发丝微乱，连那猩红色的披风都穿歪了，甚至脚上的鞋子都不是一双，他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外面的太监都没来得及通报。
黑衣那个混账，早说二哥没来，他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二哥也是混账，音音就算不是他的妾，也能算个友人，他真好意思见死不救！
音音看到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瞬间变得柔软。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肚子。他来了，孩子的父亲，他一定会认这个孩子的吧……
君临一眼扫过殿内的情形，目光在音音脖颈那道细微血痕上停留一瞬，就是那一眼，险些让他理智又失控。
但是她现在在干嘛呢？干嘛一直摸自己的小腹？还用那种眼神看他？？
虽然满脑子疑虑，可现在不是问她的时候，君临压下翻涌的心绪，垂首慢步上前，经过秦公公身边时，极快的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
秦公公心领神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皇上眯了眯眼，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还知道来？”
君临拉着音音一同跪倒，他看了眼旁边得意洋洋的君和，再抬头望向太上皇时，声线里带上了十足的委屈和不解：“皇爷爷，难道在您心里，就只有君和，没有君临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太上皇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只是这女子……她将你弟弟打成这样……”
“是孙儿打的。”君临毫不犹豫，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君和出言侮辱儿臣的意中人，儿臣气不过，便……便找人教训了他。”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能救她了，既然她要做妾室，那便做他的吧！
君和当即冷笑出声：“呵！三哥，就算之前暗算我的人是你，方才在这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可是她动手打的我！难道这也能赖掉？”
“是你让我证明的呀。”音音认真地辩解，“我还特意问过你确不确定呢。”
“你未经详查，便公然诬陷。”君临接过话头，目光冷冷扫过君和，最终定格在音音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就算……就算你未来的皇嫂一时气不过动手教训了你，那也是家事！何至于让你再三请皇爷爷下旨处死你的皇嫂？！”
太上皇被这番话说得心头烦乱。即便如此，后宫妇人终究是附属，即便是皇上的妃嫔也要恪守女德，何况这样一个来历不明毫无规矩，还使得他们兄弟不和的女人……
忽然，君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忽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三哥，也就是说，你承认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是你的妻室了，对吗？”
君临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袭上了心头。
只见君和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猛地挣开搀扶，重重跪倒在御案之前，声音尖锐而亢奋，响彻整个大殿：“父皇！皇爷爷！儿臣要告发——告发此女的真实身份！她根本不是什么护卫！”
君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腾，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为什么？君和怎么会知道？！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音音，只是缓缓转头，眼中泛着一种坚定的柔软的光，她拉住君临的衣袖，是以往从未有过的那种柔情：“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
君临此时的内心正在急剧思索着对策……君和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司命还是黄老爷和醉香楼的老板娘？不可能，他已经警告过那二人了，他……
等会儿，她刚才说什么了？
保护好……他们的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