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名疯批烛火摇曳，将幽暗卧房映照得诡异莫测。

"你说什么？！君临没有闯入血影司？！"

沙哑的嗓音在昏暗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疯狂。

司命半倚在床榻上，藏青色的寝衣松散地系着，上身缠满的绷带间渗出斑驳血痕。新旧伤痕交错，如毒蛇般蜿蜒盘踞在他苍白的肌肤上。

他消瘦的下颌线条紧绷如淬毒的匕首，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隐搏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翻涌着暗潮，戾气在周身弥漫，令跪在地上的血滴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是……方才接到飞鸽传书……"血滴子声音发颤，身上虽也带着伤，却远不及司命惨烈，"三皇子带着那女子，原本已经闯入血影司，可不知为何……又退了出去……"

"不可能！"司命猛地拍向床沿，震得伤口迸裂，殷红迅速染透绷带。他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嫣红，"咳咳咳……君临那个蠢货，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红鹰的……咳咳咳……他怎么可能……"

"大人保重！"血滴子慌忙从桌上锦盒中取出定心丹，颤抖着递到司命唇边，“就算我们一时抓不到三皇子的错漏打压他，他避世许久，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司命颤抖着服下定心丹，隔了好一会儿，才稍平复了些，他紧闭双眼，齿间挤出低语："你懂什么……君临一向针对血影司，视我们如毒蛇猛兽。如今立储在即，若不能将他压制……"他猛地睁眼，眼眸中血丝密布，"一旦他登上太子之位，血影司必将无立足之地！"

尤其是九皇子那个蠢货，原本有太上皇的宠爱，他是极有可能立为太子的，可他竟然屡次栽赃陷害，逼的那个君临不得不反击，反而得到了皇上的赏识，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把那暗语石的线索递给他！

"哼，立储也轮不到他。"血滴子不屑嗤笑，"五皇子军功赫赫，深得民心。皇上若立了三皇子，百姓岂会答应？"

"正因五皇子深得民心，陛下才迟迟不召他回京！"司命情绪激动，又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烛火在他狰狞的疤痕上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有无数恶鬼在他皮下游走。

"大人……"血滴子语气惋惜，"早知如此，那两颗定心丹不该给红鹰。若您全数服下，伤势定能……"

司命忽然沉默。眼前浮现出那日血洗江湖榜的景象——刀光剑影中，他独战一人已显狼狈，而红鹰独挡数人，竟还有余力护住属下……若不是为了救他，红鹰绝不会中那一剑……

"我从不欠人情，"司命咬紧牙关，额角青筋突起，"尤其是锦衣卫的。"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全然不像是报恩，倒像是结仇。"都怪我学艺不精……如果我能再强一些……"

"大人无需自责，红鹰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在江湖榜也能排进前五，但他说到底，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这番话显然说中了司命的心思。

确实，红鹰若有脑子，就不会重伤至此还要替君临送什么悬赏令——忠心可嘉，却愚不可及。

"对了，"司命忽然转头，眼中闪过厉色，"君临那个暗卫，探出她的武功了吗？"

"她……"血滴子浑身一颤，伏身更低，短短一瞬，冷汗就浸湿了衣背，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嘴唇因恐惧而发白发干，良久，才低声说道，"武功……不在红鹰之下……"

"你说什么？！"司命瞳孔骤缩，烛火在他眼中炸开猩红的光。他猛地前倾，绷带下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顺着肌理滑落，"你是说，宫中两个绝顶高手，竟都是君临的人？！"

他忽的低笑起来，诡谲的低笑，逐渐变成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这让我们血影司还如何得到器重！一个红鹰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身份成谜的女暗卫，让血影司颜面何存！！ "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攥住血滴子的衣襟，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他齿间渗出血丝，一字一顿道，"倾巢而出——所有血滴子，立刻前往赤练山！"

他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染血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他死死攥住桌上的茶盏，直到那茶盏在他手中碎裂，瞬间，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是把赤练山翻过来，也要找到空闻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