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避世皇子要出宫养心殿内，檀香氤氲，青烟袅袅。书案上奏折堆积如山，朱红御印静静搁置在一旁。
秦公公研墨的手顿了顿，皇上执笔的姿势也僵在半空。二人不约而同地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望向跪在殿中的君临。
"你说——你要去赤练山平山贼？"皇上迟疑地重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呃......"君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明明没做错事，却莫名心虚，"对，儿臣身为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为百姓除害。"
"你？"皇上用笔杆指了指他，又望了眼窗外，声调不自觉扬起，"你愿意替朕分忧？？哈哈哈哈哈……”他好笑地看了看旁边磨墨的秦公公，语调因震惊都微微上扬了，“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往日让你办差，总是推三阻四不肯接手，怎么，忽然想起要为朕分忧了？"
"这个.....是儿臣从前不懂事。"君临硬着头皮辩解，"父皇日理万机，儿臣若还只想做闲云野鹤，实在愧对父皇，愧对江山社稷。"
“你该不会是病了吧？”皇上实在是不能相信，‘江山社稷’这四个字会从这个儿子口中说出来。
“父皇，请恩准儿臣前去赤练山平定山贼，为民除害！”君临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他深深跪叩在地，带着恳求的语气。
皇上以笔杆轻叩额角，像是哄孩子般点头："也罢，朕准了。要带多少兵马？"
"这个……十万？"
"十万？！你是要去攻城略地吗？！"皇上听到这个数字，都气笑了，他用笔杆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无奈，"君临啊，你素来不通兵事，朕看还是......"
"儿臣非去不可！"君临斩钉截铁，眼神坚定，"恳请父皇恩准！"
皇上蹙眉沉吟，最终还是发出了妥协的一声叹息："好吧，就与……当年的君和一样，给你一千精锐。但你要牢记，保，全，自，身。"这是他最担心的，君临与君和不同，君临是宁可与将士同生共死，也绝不苟活的类型，能不能平定山贼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安然回来。
"儿臣遵旨。"君临如释重负，唇角微微扬起，这才躬身退出殿外。
直到确认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养心殿外，皇上才面露困惑，转向秦公公问道："这赤练山究竟什么？前些年君和闹着要去平乱，司命连上数道折子请兵，如今连从不过问政事的君临也要去。莫非山中藏着什么秘宝？"
秦公公含笑躬身："秘宝老奴不知，但高手定然不少。陛下可要加派人手护卫三殿下？"
"红鹰重伤未愈，宫中其他高手，怕是都比不过那小丫头......"皇上托腮思忖，"从锦衣卫里挑几个得力的，暗中护卫吧。"
"遵旨。"
秦公公有条不紊地继续研墨，养心殿重归宁静，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而三皇子府中，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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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一摞兵书险些压弯了小太监的腰。君临拍着书案连声催促："放这儿！快些，时辰不多了，得赶紧研习兵法！"
一旁的黑衣看得嘴角直抽："现学啊？"
"自然。"君临理直气壮，顺手将黑衣按在案前，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
黑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摞军书，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合着是让我学啊？！"
"你总得做点事吧？难道甘心一直被红鹰和司命骂废物？"君临挑眉，完全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黑衣嘟嘴嘟了半晌，只得认命地抱起兵书，悻悻地回房钻研。
还未等君临喘口气呢，音音便抱着个半人高的木箱进来了，今日她难得梳了个俏皮的马尾，松散地搭在肩头，平添了几分娇俏。
“咣当。”她将木箱放到地上，满意地揉了揉腰，“行囊收拾好了。”
君临看着这个硕大的木箱，只觉得自己快背过气去，他指着这箱子，问道："你管这个叫行李？"
"对。"音音答得理所当然。
君临咬了下嘴唇，尽量温和地引导："音音你还记得昨夜我怎么说的吗？我们此行的目的是——？"
"找空闻大师。"音音眼神闪动，难掩脸上的兴奋，"然后杀人灭口。"
"是让你拜师！"君临最终还是吼了起来，“你昨夜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我不拜。"音音嫌弃地撇嘴，"黑羽月字诀杀手只会杀人，不会拜师。"
"......"君临灵机一动，诱哄道："拜师的话，每年师父都会给徒弟发压岁钱。"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音音狐疑地眯起眼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话说得君临自己都心虚，生怕她继续追问。
好在，那个从不出门的二哥竟在此时带着娉婷来了！
娉婷气色已好转许多，但行走间仍透着虚弱，生怕牵动伤口。只是君羡就有点不同了，他小心翼翼地躲在娉婷身后，头都不敢抬起。
"娉婷！"音音雀跃的上前，仔细查验她的伤口，确定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了。"
一旁的君羡面色发白，紧张地四下张望一圈之后，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了书房，缩进角落里落大口喘气，好半晌才平复："好多人......好可怕......"
君临连忙给他倒上宁神茶。二哥这病奇怪的很，只要在人多的地方他必然是浑身冷汗，呼吸不畅，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措，今日破天荒白日来访，一定有要事。
君羡饮尽了茶汤，指着娉婷解释："她听说你们要去赤练山，非要来送东西。又怕独自前来惹血滴子疑心，便硬拉我同来。"
娉婷嫌弃翻了个白眼，真是越看这个皇子越废物。她从袋中取出画轴展开，画上是她连夜绘制的赤练山地图："我曾在赤练山住过些时日，这是凭记忆画的地形图。"
只见这图上山势险峻，暗道纵横，处处标注着机关陷阱。
"现在明白为什么多年来无人能平定赤练山了吧？"娉婷指尖轻点一处暗道，"这些密道四通八达，危机四伏，当年九皇子带兵围剿，几乎全军覆没。不过我离开数年了，不知现在暗道是否改建了，但愿这图能帮上你们。"
"不需要地图。"音音忽然开口，空灵的嗓音说出来确实瘆人的话，"放把火把山烧了。要不就堵死出口饿死他们，等不及的话放些毒蛇毒烟也行。"
"你是什么地狱恶鬼吗！"君临听得头皮发麻，"放火烧山，让靠山吃山的百姓如何生活？饿死投毒都太过残忍，我们要尽量活捉！"
"......真麻烦。"音音不满地蹙眉，"既然都是恶人，为什么要活捉？"
此话一出，娉婷的脸色却不对劲了，她垂下眼眸，神色黯然，良久才轻声道："赤练山的山贼......其实都是劫富济贫的义盗......"
满室瞬间一片寂静，君临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虽说手段用错了，但心却是好的，看来娉婷的意思，是想放他们一马……
娉婷忽然抬头握拳，目光灼灼："所以请务必将其一网打尽！免得显得我们这种普通盗贼很坏似的！"
你本来就很坏！君临在内心呐喊。
"好。"音音郑重点头，"我定会把他们全部剿灭。"
真是一丘之貉！君临求助地望向二哥，却见对方仍缩在角落，小声商量："临儿啊，能否让你的人都回房？等我上了轿辇再出来......"
"二哥，太医都说这是心病，总要试着克服......"君临伸手去拉这个不争气的兄长。
“我不去！”君羡死命抵抗着，二人顿时纠缠作一团。
音音悄悄拽了拽娉婷的衣袖，将她拉到廊下："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娉婷又惊又喜地跟上，心中小鹿乱撞：莫非音音要邀她同行？那她正好借此机会要个免罪金牌，摆脱二皇子，再怂恿音音同闯江湖，做上武林盟主之位......嘿嘿嘿……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
啊，她本来就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