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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66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猛烈而持久。0%

第66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猛烈而持久。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营帐之上,噼啪作响,如战鼓擂动。

帐外天地间一片混沌,水汽氤氲,远山与近树都模糊在灰蒙蒙的雨幕里,仿佛整个世界化为了虚影。

主帐内,气氛比帐外的天气更加压抑。

黑衣哭丧着一张脸,僵直地坐在君临与音音中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自从昨夜那场不欢而散的争执后,直到现在,这两人都没有过半句交流。

就连用早饭,也非要隔着他这个“人肉界碑”对坐。

音音面无表情,一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中炖得软烂的鸡肉与土豆。

忽然,她手腕一翻,将所有鸡肉都拨到了黑衣的碗里,又将黑衣盘中的青菜尽数夹走,阴阳怪气:“这个给你吃。小鸡也是生命,我是菩萨心肠,以后,只配吃素。”

君临拿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将黑衣碗中刚多出来的鸡肉,一块不剩地全夹到了自己碗中,仿佛跟谁赌气一般,大口嚼了起来,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帐内:“我荼毒生灵,冷血无情,以后,只吃肉!”

黑衣低头,看着自己瞬间只剩下白饭的空碗,嘴角抽搐了一下,满心悲凉。他小心翼翼地试图起身:“那个……我,我吃饱了,先去……”

“你去哪?!”两声质问几乎同时响起,一清冷一沉怒,带着惊人的默契。

话音未落,两人又同时冷哼一声,别开脸去,谁也不看谁。

“我、我去茅房……”黑衣的声音带着颤音,几乎欲哭无泪。

“我跟你一起去!”音音“啪”地放下筷子,作势就要起身。

“你有毛病?!”君临也跟着霍然站起,眉头紧锁,“去茅房你也跟?!”

“我怕他掉进茅坑淹死!”音音猛地扭回头,清澈的眸子里燃着两簇小火苗,扯着嗓子喊道,“不想牺牲任何一个‘将士’,不行吗?!”

君临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俊美的脸庞气得微微发红,却硬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黑衣半蹲在座位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弱弱地哀求:“我、我不去了……我回自己帐内休息,行不行?”

“我也去你帐内休息!”音音立马接口,语气斩钉截铁。

“你敢!”君临语气带着明显的迁怒,“你信不信我立刻命人将他的军帐拆了!让他今晚淋雨睡山里!”

“关我什么事啊……”黑衣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小声哀嚎出来。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走不得,留不得,快要被这无声的硝烟活活憋死了!

音音气鼓鼓地瞪了君临几秒,而后猛地转身,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夹杂着雨丝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得几人一阵冷颤。

君临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边自己的斗笠,焦急地朝她扔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外面雨这么大,你去哪儿?!”

音音头也不回,利落地接住斗笠戴在头上,纤细的身影决绝地没入滂沱雨幕之中,只留下几个冰冷又带着讽刺的字眼:“我、去、普、度、众、生!”

“你……!”君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手捂住昨日被气痛的脖颈,另一手下意识地按上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只觉得这两处旧伤新气交织在一起,疼得他几乎要裂开。

帐内陷入死寂,只剩下帐外哗啦啦的雨声,单调而压抑地敲打着人的心弦。

良久,君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迷茫和自我怀疑取代。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同样垂头丧气的黑衣身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黑衣,我是不是……真像九弟说的那样……妇人之仁?”

黑衣闻言,垂首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神诚恳:“殿下的仁心,与您的母亲雪妃娘娘一样。只是……世间之事,并非都能两全。这份善良,在某些时候,或许会让人觉得……天真。”

“可是……”君临幽幽一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那些将士,哪一个不是父母的心头肉?你让我如何能无动于衷?”

“殿下说的是。”黑衣站起身,语气坚定,“属下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两全之法,安然度过此次险境。但是殿下……”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恳切,“眼下雨势这么大,音音姑娘衣衫单薄,您是不是……先去将她寻回来?若是感染了风寒……”

“她能染上风寒?!”君临双手背后,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傲娇模样,但语气中有明显的颤音,“你病死了,她都未必会打一个喷嚏!让她普度众生去!”

“……属下是非死不可吗?”黑衣无语凝噎,只觉得心累无比。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杀手锏,压低声音,状似无意地提醒:“殿下,这么大的雨,音音姑娘那身衣衫本就单薄,被雨水一淋,恐怕……会紧紧贴在身上,要被人看了的话……”

此言一出,君临瞬间警铃大作!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黑衣所描述的画面——音音那窈窕的身姿在湿衣下若隐若现……顿时,一股焦急的情绪直冲脑门!那画面只有他才能看!

“传令下去!所有兵将严守各自营帐,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去!”他几乎是吼着下了这道霸道的命令,随即一把抓起另一个斗笠,身形一闪,急匆匆地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黑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终于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活过来了……这一早上,简直比面对十个司命还要折磨人!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往后余生,他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能再让这两位祖宗吵起来了!

帐外,雨势愈发猖獗,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要被这无尽的雨水彻底淹没。

君临戴着宽大的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泥浆溅在他的长靴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污渍。

“音音——音音——你在哪儿?!”他放声呼喊,清朗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微弱,被哗啦啦的雨声轻易吞噬。

他心中焦急万分,目光焦急地扫过四周。忽然,对面那座陡峭的山崖顶端,一抹极其醒目的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是音音!

君临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跑到那么危险的崖顶去做什么?难道……难道就因为和他吵了一架,就想不开?……

不能啊,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一边往崖顶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音音!那里太危险了!快回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然而,崖顶那抹红色的身影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

下一秒,那道红色的身影,像一道决绝的流星一般,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之下,纵身跃下……

“音音——!!!”

撕心裂肺的咆哮,冲破雨幕,回荡在空寂的山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