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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69章 幽与影晨雾氤氲,弥漫在雨后湿漉的营地上空,没有散去的打算。0%

第69章 幽与影晨雾氤氲,弥漫在雨后湿漉的营地上空,没有散去的打算。

泥土被雨水泡得酥软,马车的轮骨深陷其中,举步维艰。

主帐内,君临裹着厚厚的棉被,额角隐约渗出虚汗,伤风带来的晕眩一阵阵袭来。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黑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骨汤,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殿下,趁热喝些吧。”

“没胃口。”君临恹恹地别开脸,目光却落在旁边正捧着碗,喝得津津有味的音音身上。

“没胃口给我,我有。”音音见状,毫不客气地上前端走了他面前那碗汤。

黑衣忍不住低声抱怨:“抢了殿下沐浴的热水,如今连殿下的汤羹也不放过,真是……”

“我再过分,能有他过分?”音音放下空碗,理直气壮地反驳,“昨夜火急火燎把我叫回来,还不让人靠近这里,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怕伤风传染给别人,让我来伺候他!倒是不怕传染给我!”

君临绝望地闭上眼,连辩解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无力地挥挥手:“随你怎么说吧……”

病痛折磨的他已经心力交瘁,可心绪不宁的更让他痛苦,赤练山近在咫尺,行程却一再延误,若被司命抢占先机……

提及司命,他忽然警觉,这一路似乎太过平静,没见半个血滴子的踪影。莫非他们已潜入山中?

“黑衣,”他强打精神问道,“让你留意血滴子动向,有发现么?”

黑衣摇头:“沿途属下都与当地府衙通过信,除了我们,并无其他人马前往赤练山的记录。想来……司命伤势沉重,无力追查了吧。”

“是吗……”君临眉头未展。司命那个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定要出来恶心别人,当真会如此轻易放弃?

他正沉思,帐外传来慕小茜的声音:“殿下,您吩咐的事,已办妥了。”

“进。”

慕小茜一身简便民装入内,双手奉上一张清单:“殿下,小人已去早市探过。您要的稻草与二十辆旧马车,大约需要五百两。战马与军甲也已同县令商议过,军甲还可以从府库中调剂部分,但战马……恐怕只能用我们自己的了。”

“那就为战马也配上护甲,需要多少银两你和黑衣商议。”君临眼神一凛,透出决断的光芒,“这个计划,马比人更重要。”

他脑中已勾勒出清晰的图景。

昨日音音从崖边捡回的那片貂皮碎料,给了他一个绝妙的提示。

虚实相生,草人借箭。

这是他能想到的,能够减少伤亡的最好方法了。

只是……那片出现在不该出现之地的貂皮,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呢?

………………

………………

幽深的山洞内,水珠沿着石壁缓缓滑落,滴答声响衬得这里愈发死寂。

唯一的火把插在壁上,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中央那个被五花大绑、衣衫褴褛的男人。他半截貂皮马甲已被撕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痕。

轻羽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仅仅是沉默的背影,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山洞的空气都因他而凝滞。

“轻羽!”那男人挣扎着,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我是千机门的人!是走是留,与你黑羽何干!”

“你他娘的偷走我幽字诀那么多图纸,还你爷爷的有脸说与我们无关?!”幽一步踏上前,怒目而视,那市井的骂腔让轻羽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音音那骂娘的功夫,根源全在此处。

幽察觉到轻羽的不悦,勉强收敛了些,语气依旧狠厉:“还以为你有多大抱负,原来是去当个低级的赏金猎人,你个狗……东西……”

“哼!”貂皮男人强自镇定,“你们幽字诀,当年不也用了我们千机门不少图纸?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本门的东西,何来‘偷’字?!”

“呵……”

一直沉默的轻羽,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人,声音平缓,却字字带着千钧重压:“当年千毒千机被武林围剿,像丧家之犬一样跪求我黑羽庇护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貂皮男人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湿了残破的衣领,他色厉内荏地辩驳:“那……那是我师兄的主张,与我何干!”

“幽。”轻羽不再看他,仿佛那已是个死人,“他偷的是你幽字诀的东西。如何处置,由你定夺。只一点——”

他话音微顿,再开口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属下明白。”幽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兴奋,他蹲下身,抬起那男人的下巴,像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泱近来痴迷养蛊,你这样的……正合他心意。”

“蛊?不……轻羽大人!我知道错了!”男人的士气瞬间崩塌,化为彻底的恐慌,“千机门还有秘藏图纸,我……我都能画出来!求您别把我交给幽!轻羽大人——饶命——!”

凄厉的求饶声随着他被拖拽出山洞的身影逐渐远去,只留下地上一条污浊的拖痕。

洞内,重归一片死寂。

轻羽的目光,这才落到一直静立阴影中的影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歉疚:“影,我知道你与音音……曾有婚约,但……”

“我明白。”影打断了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我既为死士,此生便不再作他想。”

轻羽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只是——”影再度开口,这次,声音里加入了一丝冰冷的锋芒,“那个皇子,似乎还不如我这个死士吧。至少——”他抬眼,直盯着轻羽,“我不会在某天,生出想要杀了音音的心思。”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在坚硬的石地上踏出一串清晰的脚印,身影逐渐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之中。

轻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黯然失魂。

那个皇子,确实不配。

但眼下,他仍有用处。

而且……不可否认,那丫头在他身边时,眼中闪烁的光彩,似乎比在黑羽的漫长岁月里,要鲜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