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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90章 五皇子回宫!养心殿内,龙涎香的青烟在沉静的空气里盘旋。0%

第90章 五皇子回宫!养心殿内,龙涎香的青烟在沉静的空气里盘旋。

君临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哭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带着回音,连绵不绝,根本不给皇上开口的机会。

“儿臣未损一兵一卒平定山贼,即便身受重伤也满心欢喜,日夜兼程赶回来见父皇……没想到,没想到父皇竟会如此对待儿臣!”他抬起脸,眼眶通红,演技堪称一流,“早知如此,儿臣还不如直接战死在外面,一了百了!”

“你……”皇上刚吐出一个字,便立马被他截断。

“儿臣已有认定的皇子妃!此生唯她一人,绝无二心!”君临语气斩钉截铁,比平山贼时还要坚定,“父皇若执意逼儿臣另娶,不如现在就将儿臣贬为庶人!要不……就干脆赐死儿臣算了!”他说到激动处,袖子一甩,仿佛真的心灰意冷。

“不……”

“不娶!儿臣说不娶就不娶!”君临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你有毛病啊!!”皇上终于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毛笔都抖了抖,“就算你想娶,也得人家听泉国的公主能看得上你!”

“那父皇您又说什么公主要和亲?”君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刚平息一点的心绪又揪了起来,“如今,君和离宫,五弟远在边关战场,二哥常年闭门不出……适龄的皇子,不就只剩下儿臣了吗!”他掰着手指头数完,觉得自己逻辑无懈可击,更加委屈。

皇上沉默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似乎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所以……朕这不是第一个就找你来商议了么……”

“不商议!不娶!”君临把心一横,开始胡说八道,“父皇您现在就下旨,废了儿臣!再多赏点儿银子,让儿臣当个富贵的平凡人去!”

他原本可以视金钱如粪土,但一想到没钱那个小财迷肯定要跑,立刻觉得银子至关重要。

皇上被他这番混账话气得直瞪眼,幽幽叹了口气,像是放弃沟通般,转头望向身旁的秦公公:“秦公公,你说……君羡如何?”

“好啊好啊!”不等秦公公搭话,君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插嘴,“二哥好!二哥又聪明,又……个子又……高……”

他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更多优点了,毕竟他二哥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出门也不见人。

皇上脸上写满了“朕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他揉了揉眉心,试图换个角度:“其实……莫说是皇子,便是寻常男子,三妻四妾也……”

“不娶!儿臣此生就一个皇子妃,不要三妻也不要四妾!”君临猛地抬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拗,“父皇,儿臣已对她立下重誓,若此生有负于她,便让她亲手了结儿臣,死后魂飞魄散,永堕地狱不得超生!”

他紧紧盯着皇帝的眼睛,声音发颤,“父皇,难道您就甘愿,让儿臣死后永不超生吗?”

“啊,那倒是无所谓。”皇上几乎是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在对上君临那瞬间写满震惊眼神后,才慌忙找补,“因为父皇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若天道真有轮回……”话说到此,他突然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随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朕觉得……那个叫音音的丫头,似乎挺好说话的,应该不至于因此就杀了你吧?”

“不娶!儿臣不娶啊啊啊!!”沟通无效,君临彻底放弃讲理,开始耍赖。

他竟真的在养心殿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滚了起来,扯着自己的袖子,从东滚到西,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类。

“……”皇上和秦公公都看呆了。这个儿子素来深居简出,性情虽不冷漠,但也与“活泼”二字无缘,何时……何时变的这般泼皮?

“君临啊……”皇上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儿子,语气复杂,带着一丝疲惫的劝诱,“你冷静些。听泉国兵强马壮,战力非凡,你若娶了他们的公主,对你而言,将来……只会是莫大的助益……”

君临听到这话,滚动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歪着头思索了片刻,随即猛地坐起身,一脸真诚地望向他的父皇,提出了一个自认完美的建议:“既然如此,父皇,您娶了那位公主吧!您后宫妃嫔多,热闹!公主一定喜欢!”

“滚——!”皇上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了临界值,指着殿门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就你这混账德行!人家公主也瞧不上你!”

这一句咒骂对君临而言,简直是如同天籁。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利落地磕了个头,嘴里喊着“儿臣告退”,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瞬间就消失在了养心殿门外。

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皇上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倏然松懈下来。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胳膊肘重重拄在桌上,用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秦公公立刻无声地上前,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他按摩着额角。

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寂静。

良久,皇上紧闭的眼猛地睁开,里面翻涌着无法化解的愤恨与痛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若不是前皇后那个毒妇,害死了朕的三个儿子!朕今日……何至于连个和亲的儿子都选不出来!!”

提到前皇后,秦公公也只能垂下眼,轻声劝慰:“皇上,旧人旧事,提起也是徒增伤感。恶有恶报,她已伏诛,您……要保重龙体啊。”

“朕又何尝想提?!”皇上手臂猛地一扫,将御案边缘的几本奏折狠狠拂落在地,散乱一地,“可宁王!他这些年,年年上奏,月月请旨!逼朕追封他那罪该万死的生母!还要葬入帝陵,妄想与朕同穴!他这是在拿刀,一遍遍地剜朕的心!!”

“皇上,”秦公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谨慎的提醒,“五皇子殿下……这些年在边境,确实战功赫赫,军中威望日隆……父子之情,若因旧怨被恶人挑拨,只怕……会生出事端啊……”

“可若真依他所请,你让朕如何对得起朕那些枉死的皇儿和公主?!如何面对那些被她毒害的妃嫔?!朕又该如何……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雪妃啊!”提起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皇上的情绪再次失控,他颤抖着手,下意识就想打开玉玺盒去取那幅雪梅图,却被秦公公眼明手快地轻轻按住。

“陛下,”秦公公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所以,三皇子殿下今日这般专一执着,想必……是随了陛下您的性情了。”

这句话像一缕清风,稍稍吹散了皇上心头的暴戾。

他怔了怔,脸上掠过一丝自嘲的苦笑,但很快,那笑意便化为更深的落寞,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怅惘:“但是朕做不到……朕无法像君临那样,抛下一切。朕……不如他。”

“皇上心系天下万民,自有您的苦衷与担当。”秦公公适时地宽慰,随即又将话题拉回现实,“只是,这和亲之事……”

皇上抬眼,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虚无的远方,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事到如今,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秦公公立刻会意,躬身应道:“五皇子气宇轩昂,英武不凡,听泉公主,必会心生仰慕。”

皇上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冰凉的镇尺,无意识地擦拭着。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红鹰的伤,是不是已经好全了?”

“回皇上,已然痊愈。”

“嗯。”皇上放下镇尺,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平静与不容置疑,“这段时日,让他跟在君临身边。等听泉公主入宫之后,一应起居饮食,交由君临安排接待。”

秦公公研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睑,恭敬地轻声道:“是。”

研墨的声音细微却有条不紊,他目光掠过皇上紧绷的侧脸,心下若有所思。

看来,皇上心结仍未解开。

也罢,听泉国这份强援,不能落到权势日盛的宁王手中。

只是,如此算计,这父子情分……

唉。